第29章 食尸鬼（2/2）

它用那条手臂撑着地，拖着整个身体往前移动。

它在爬。

不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是沿着沙滩，往那些散落的腐烂块爬去。

它爬到一堆腐旁边，低下，开始吃。

不是吃。是吞。是吸。

那道裂开的缝张得更大，里面的红褶疯狂蠕动，那些长满尖牙的细长东西像活的触须一样伸出，把腐绞碎、撕扯、吸进去。

发出黏腻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下水道在吞咽污物。

每咽一下，那肿胀的喉咙就鼓起一个大包，慢慢往下滑，包里隐约可见碎在蠕动。

它吃得很慢，但从没停过。

吃到一半时，它忽然顿住。

像嗅到了什么。

它抬起。

不是往他们的方向。是往旁边，往礁石堆的另一个方向。它盯着那边看了很久，一动不动，像在倾听什么。然后它慢慢转过。

往这边转。

澜生的呼吸彻底停了。

它盯着他们藏身的这片礁石。

不，不一定看见了。

太黑了，那堆和树枝挡住了，它不可能看见。

但它就是盯着这边，一动不动，那道裂开的缝正对着他们，里面的红褶还在缓缓蠕动，尖牙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它在听。

还是在闻？

澜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甚至不敢确认自己还在呼吸。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缝，盯着缝里那些蠕动的、长满尖牙的东西，浑身的血都凉透了，皮肤像被冰水浇过，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东西转过去，继续低吞噬那些腐烂的块。

澜生的身体软下来，几乎瘫在上，额冷汗直流。

他偏过，看维拉。

维拉依旧跪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火光早已熄灭，只剩几缕余烟在黑暗里若有若无地飘散。

她的脸被影遮住大半，只有那双模糊的眼睛，在月光偶尔漏下的瞬间，反出一点点冷光。

她盯着外面，看着那东西。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疑惑。

只是看着。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起落，像在看风吹过海面，像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月光又暗下去了。

黑暗里，只有那东西咀嚼的黏腻声响，和远处永不停歇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