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东方曦（3/4）

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色骤变，瞳孔猛缩，额青筋起，像被什么无形之力扼住了喉咙。

“我……我说不出……”

东方曦眼睛微眯，语气危险地沉了下去：“为何？”

顾砚舟额角汗如雨下，声音嘶哑：“我脑子里……明明知道怎么到达陨黎仙谷的每一步，每一个细节。可只要一张嘴……就全部忘记了。像被硬生生抹掉。可一旦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清清楚楚地回来……”

大殿内瞬间寂静得可怕。

东方曦眸光骤冷，身形一闪，已瞬息出现在顾砚舟面前。

她抬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额。

凌清辞立刻开，声音带上一丝急切：“曦姐姐，我已经试过搜魂了——”

东方曦没有回答。、

她的神识如水般涌顾砚舟灵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凌清辞抿紧唇，不再言语。

她知道，曦姐姐不是不信任她。

只是……比她更急切。

几百年太平盛世，这位几乎执掌天下的帝，已很久很久不曾亲自现身，更不曾对谁流露过半分绪。

可此刻，她眉心朱砂微微发亮，帝袍上的金色神兽仿佛都活了过来，低低咆哮。

她比谁都想知道——关于黎哥哥的一切。

东方曦的神识如水般涌顾砚舟的灵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急切。

却在下一瞬——

她瞳孔猛地一缩。

灵海处，那双金色、威严至极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睁开，冷冽而漠然，带着无上威压，直直瞪向她。

没有言语。

只有一声低沉、雷霆般的——

“滚！”

东方曦指尖剧颤，神识被生生弹开，像被无形巨力狠狠推拒出去，整个微微一晃，眉心朱砂骤然黯淡了一瞬。

她缓缓收回手，帝袍上的金色神兽仿佛也随之低鸣了一声，收敛了刚才的咆哮之势。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曦转过身，背对两，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与凝重：“……确实诡异。”

凌清辞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与担忧，青丝在夜明珠的光下微微颤动：“曦姐姐……怎么办？”

东方曦沉默片刻，帝袍宽大的袖摆轻轻垂落，指尖在金带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才缓缓开，语气恢复了往的决断，却藏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给她们传信。”

凌清辞低，声音清冽而脆：“是！”

东方曦的目光重新落在顾砚舟身上，眸光邃，片刻后才淡淡道：“给他安排住处。”

凌清辞颔首，没有多言，抬手轻挥，一道青光裹住顾砚舟，将他带离主殿。

她亲自带着顾砚舟穿过重重宫禁，来到一间偏殿客房。

推开门，里面陈设极尽奢华——鎏金雕龙的床榻覆着云锦被褥，床顶悬垂夜明珠串成的流苏，珠光柔和却冰冷；墙壁嵌满灵玉，隐隐有灵气流转；案几上摆着上古青瓷香炉，淡淡的龙涎香袅袅升起；窗外是工堆砌的琼华仙山，雾气缭绕，灵泉叮咚。

顾砚舟被青光轻轻放下，脚一沾地，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跌坐在床榻边沿。

他仰看着天花板——鎏金的蟠龙藻井在珠光下熠熠生辉，龙目似有灵，俯视着他。

可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娘亲的泪眼、疏月的指尖、婵玉儿攥紧的衣角……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气，整个瘫软在锦被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主殿内。

凌清辞回到东方曦身侧，静静站着。

东方曦背对她，望着鎏金屏风上绣着的九天星河图，威严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丝极淡、极柔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时最细微的一丝裂痕。

她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语：“清辞……你想见黎哥哥吗？”

凌清辞呼吸一滞，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颤抖：“当然……想……”

东方曦转过身，眉心朱砂在夜明珠下泛着幽红的光，她的目光落在凌清辞脸上，声音更轻，带着一丝恍惚的温柔：“我也是……想死了。”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却渐渐苦涩：“可惜……黎哥哥陨落了几万年，我们连尸首都未曾见到。”

“说好的‘此去斩尘嚣，归伴卿余生’，结果……他自己先走一步。”

她吸一气，帝袍上的金色流苏轻轻摇晃，声音低哑却坚定：“如果那个少年……真的能带我们进去，看看黎哥哥的尸首还存不存在……”

她眸光一软，带着一丝极罕见的期盼与温柔：“肯定要好好款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