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说“妈，对不起，妈，对不起”，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

王蓉在电话那没说话，但能听到她的哭声。

有个热心的路经过，看到王莉莉哭得梨花带雨，还喊着“妈”，以为她跟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就蹲下来安慰她，说“姑娘，别哭了，母心连心，没什么事大不了的，回家跟你妈好好说”。

王莉莉对着电话说“妈，你听到了吗，家都说了，母心连心”，王蓉在电话那“嗯”了一声。

王蓉的气消了一些，她对王莉莉说“你回来吧，我不骂你了”。

王莉莉说“我不敢回去”，王蓉说“我让陈磊去接你”。

王莉莉说“我不想见他”，王蓉说“那你就在外面待着吧”。

王莉莉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让他来接我吧”。

陈磊接到王蓉的电话，赶紧出门去找王莉莉。

他在河边找到了她，她蹲在栏杆旁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陈磊走过去，蹲下来，说“莉莉，回家吧”。

王莉莉瞪了他一眼，说“都怪你”。

陈磊说“嗯，都怪我”。

王莉莉站起来，腿有点软，陈磊扶住她，她没推开，两个慢慢走回了家。

回到家，王蓉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她换了身衣服，洗了脸，发重新扎了，看起来平静了一些。陈晓宇还在睡觉，客厅里只有他们三个。

王蓉说“坐吧”，王莉莉和陈磊坐在沙发上，王蓉坐在对面。

三个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王蓉先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的：“你们俩的事，我知道了。我想了很久，想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莉莉低着，不说话。

陈磊说：“蓉蓉，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

王蓉摆摆手，说：“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事已经发生了，我不能装作不知道，也不能让你们分开。莉莉是我儿，你是我丈夫，你们两个我都放不下。”

她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但要注意节制，做好安全措施。莉莉还小，才十八岁，别搞出命来。我也需要你，磊磊，你不能只顾着她不管我。”

陈磊和王莉莉都愣住了，没想到王蓉会这么说。

王蓉苦笑了一下，说：“我还能怎么办？把你们俩都赶出去？我一个带着晓宇怎么活？莉莉是我亲生的，我舍不得。磊磊，你是我丈夫，我也舍不得。那就这样吧，三个一起过。”

王莉莉哭了，扑过去抱住王蓉，说“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王蓉拍着她的背，说“你以后还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莉莉涕为笑，说“妈，你咋这样？”。

快到凌晨零点了，陈磊该去上夜班了。

他站起来，走到王蓉面前，俯下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说“蓉蓉，我你”。

王蓉没躲开，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磊又走到王莉莉面前，亲了一下她的额，说“莉莉，我你”。

王莉莉笑了，说“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陈磊又去陈晓宇的房间看了看儿子。

陈晓宇睡得正香，小嘴微张，呼吸均匀，被子蹬到了一边。

陈磊把被子给他盖好，亲了亲他的脸蛋，然后出了门。

四年多以前，父亲还在，一家四，父亲、王蓉、他、王莉莉，在小镇的家里吃饭，说说笑笑。

现在呢？

父亲没了，多了一个陈晓宇，还是四个。

但关系完全变了。

王蓉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继母。

王莉莉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

陈晓宇是他和王蓉的儿子，是王莉莉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王莉莉说要跟他过一辈子，不嫁，给他生孩子。

但王莉莉才十八岁，以后的想法会变的。

他不想去想，也想不到。

他只知道现在要挣钱，要养家，要让这四个好好活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广州特有的湿热，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像一团模糊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