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巅的风（2/3）

晓峰回来啦？在城里混得怎么样？”

他脸上堆笑说“还行”，心里像被攥了一把。

他知道父母在担心他。母亲总是在门偷偷看他，假装路过。父亲话少了，但每天晚饭都会多炒两个菜，都是他小时候吃的。更多彩

张艺吃得香，但吃完心里更难受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

这天下午，天沉沉的，闷得喘不过气。他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后山。

山顶有块大石，小时候心不好就爬上去坐着，看整个县城，风一吹，什么烦恼都散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上去了。

张艺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收拾。

翻出个旧登山包，塞了几瓶水、两袋面包、一包火腿肠。

又从厨房拿了一把斧一个睡袋和帐篷——又带了瓦斯炉，以前喜欢露营，老家位置大，一次没用过，就一直放在这里。

最后，他把东西都放车里，启动出发。

母亲在厨房探出来：“嘛去？”

“上山透透气，露营晚上不回来了。”

“小心点。”

“知道了。”

汽车启动出发。

后山在县城北边，要穿过一片废弃的老居民区。红砖露，瓦片上长满青苔，墙上用白漆写着“拆”字，写了好几年也没拆完。

上山的路是条窄土路，张晓峰把车停好，背着装备又走了10分钟，回看了一眼——县城已经在脚下了，房子像积木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他找到了小时候歇脚的那棵大樟树。

树粗得两个才能合抱，他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啃了根火腿肠，那块大石还在，灰白色花岗岩，表面被风雨磨得光滑，两三米长，一米多宽，像张天然的石床。

张艺把包卸下来，长呼一气。山顶风大，吹得他t恤紧贴在身上。

他围着石转了一圈，决定今晚就睡旁边这儿。搭好帐篷，支起瓦斯炉，烧水泡了碗面。

吃完面，他从包里掏出半瓶二锅——临出门从父亲酒柜里顺的，灌了一大。辛辣的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天色暗了。远处的山脊变成了黑色剪影，县城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光。

他又灌了一。

“张艺啊张艺，你这辈子混成什么样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被风吹散，“三十八岁，没工作，没钱，没老婆，就剩一辆车。你这十几年到底在嘛？”

没回答他。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顶忽然传来碎石松动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抬——

眉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

“砰”的一声闷响，像被用锤子砸在了脑门上。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石上，眼前白光炸裂——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艺感觉自己在往上浮，像从很的水底冒上来。耳边有嗡嗡的声音，忽远忽近。

意识一点一点回来。

然后他听到鸟叫——但那声音很奇怪，音调很高，拖得很长，像有在吹陶笛，还吹走了调。

他睁开了眼睛。

目的是一片天空——蓝得不像话，澄澈透亮。天边挂着一弯淡淡的月牙，但阳光从右边照过来，暖洋洋的。

早晨？

他明明是晚上上的山。

张艺猛地坐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他不在山顶上。

他在一片地上。

不远处有条小溪，水清得见底，在鹅卵石上哗哗流。

溪边长着排他不认识的树，树灰白，叶子却是紫绿色的，形状像一把把小扇子。

远处是农田。田里的作物有点像水稻，但穗子长得多，颜色是暗沉的紫红。农田被田埂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农田尽，是一个小村子。

十几间木屋稀稀落落散在缓坡上，屋顶铺着灰色瓦片，屋檐翘起好看的弧度，像古装电视剧里的房子。

没有电线杆，没有公路，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张艺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低看自己——灰色t恤，黑色运动裤，旧登山鞋。背包歪在身后地上，拉链开着，东西都在。折叠刀在侧袋里。

他摸了摸眉心。没有伤，没有血，但那个位置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嵌在皮肤下面。

“这他妈是哪？”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四周都是山，但那些山跟他老家的不一样——他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