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巅之后（2/3）

住，顺势抬起，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一抬，张艺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生得极好——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含着泪的时候像两汪潭，波光粼粼。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努力地往上弯，想挤出一个笑来。那个表很复杂——有感激，有羞怯，有一种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想把眼泪擦，但越擦越多。

她抬起手背按在鼻子上，吸了吸鼻子，这个动作本该是粗俗的，但她做出来却有一种笨拙的可——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连擤鼻涕都像在撒娇。

“我叫王慧兰。”她终于稳住了绪，声音还有些发颤，“这是我闺，叫青丫。我男……我男去年冬天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回来躺了三个月，没熬过去，走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张艺注意到她攥着火腿肠的手指关节发白。

“就剩我们娘俩。村里……不待见我们。我男在的时候就不怎么跟村里来往，他走了之后，更没管我们了。”

慧兰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山上有块地，能种点东西。但今年天旱，收成不好。青丫长身体，饿不得……我就紧着她吃，自己……”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好意思，“自己饿两天也没什么。”

张艺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三千多块钱，想起那辆suv，想起老家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在城里混了十几年，混得模狗样，最后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鬼地方，兜里没钱，包里没粮，对未来一无所知。

但眼前这对母，比他惨十倍。

“先吃东西。”张艺把背包里最后两块面包也翻了出来，连同那个瓦斯炉和一包方便面，“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你等着。”

他蹲下来，熟练地架起瓦斯炉，打火。蓝色的火焰跳起来的时候，柳如是和青丫同时往后缩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

“别怕，这是……嗯，一种火折子，不用明火点的。”

张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瓦斯炉，脆不解释了。他拆开方便面，把面饼放进自带的小锅里，倒上水，点火烧。

三分钟后面香飘出来。

王慧兰是的喉结又动了一下，青丫更是直接蹲在炉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像一只盯着鱼的小猫。

张艺把煮好的面分成两份，大半给了青丫，小半给了慧兰的。

“你吃。”慧兰是推辞，“你也要——”

“我吃过了。在山上吃的。”张艺撒了个谎。

他其实只在山顶啃了根火腿肠喝了半瓶二锅，胃里空空如也，但他实在不忍心从这母俩嘴里抢食。

王慧兰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端起那个用树枝削成的碗，低喝了一汤。

然后她也跟青丫一样，眼睛亮了。

“好鲜……”她喃喃道，“这是什么汤？我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

“方便面调料。”张艺说，然后意识到这个名词对她来说跟天书一样，又补了一句，“就是一种……调料。”

她是没再问，低小小地喝汤，吃面。她的吃相比青丫斯文得多，但速度一点不慢——到底是饿了两天的，本能压过了教养。

吃完最后一面，她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直直地看着张艺。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卑微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压垮的认真。

“恩。”

她忽然跪了下来。

这次张艺没来得及扶——她跪得太快，膝盖砸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娘！”青丫吓了一跳，也跟着跪下来。

“恩，”柳如是抬起，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粗布褂子的前襟上，洇出色的一小片。

她不管不顾，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我是这条命，从今起就是恩的。恩要慧兰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洗衣做饭，劈柴挑水，种地喂猪……什么都行。”

她说到这里，忽然咬了一下嘴唇，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那层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珠，有一种说不出的艳色。

她低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恩若是有别的……旁的……要求，我是也……也依得。”

这话说完，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色。

她跪在那里，垂着，睫毛扑扇扑扇地颤，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粗布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