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清宁（3/3）

尖锐了。我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商量，而不是审问。

“我的意思是……你看，外面还在下雨，天也晚了。你暂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对吧？”

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样吧，”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放在桌上，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开放、更无害，“这房子，其实是我为了上班近，偶尔过来歇脚买的，平时就我一个，空房间有的是。里面也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我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她依然低着，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在认真听。

“如果你不介意，最近这几天，可以先住在这里。就当……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总比在外面强。”

她猛地抬起，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的困惑。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毕竟，收留一个完全陌生的流少过夜，和让她长期借住，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潜在麻烦。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涩。

我没等她说完，从袋里掏出这间公寓的电子门禁卡和一把备用钥匙，推到她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钥匙和门卡。你收好。”接着，我起身走到玄关，从钱包里数出二十张红色的钞票，走回来，放在钥匙旁边。

“这2000块钱，你也拿着。应急用，或者买点你自己需要的东西，衣服，用品什么的。”

她的目光在钥匙和那叠钱上来回移动，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显得更加苍白。

她没去碰钱，只是死死盯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不……我不能要……”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不是白给你的，”我打断她，语气平和但坚定，“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或者，就当是……预付的房租？虽然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语气缓解她的压力，但效果似乎不大。

她依然紧绷着。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新建联系，输我的名字和号码，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有任何事，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给我。我是医生，有时候晚上要值班，不一定随时都在这里。但电话通常能打通。”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神复杂极了，有挣扎，有动摇，还有一丝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最终，她极其缓慢地，拿出了那个旧不堪、屏幕都有裂痕的老式手机——那是我在车上就注意到的，大概是她在街捡的或者用极低价买的二手货——笨拙地对照着，把我的号码存了进去。

动作很慢，手指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我大多数中午，还有晚上如果不值班，会过来。”我继续说，规划着，“主要是给你做顿饭。你自己……经常做饭吗？”

她摇了摇，幅度很小。

“那就这样定了。我来做。你如果在，就一起吃。如果不在……”我顿了顿，“我就把饭做好，放在桌上，你自己回来热一下吃。我不会在这里过夜的，放心。”我把“过夜”两个字说得很清晰，意在彻底打消她可能有的、关于男共处一室的最后一点疑虑和恐惧。

“我们就……暂时这样，你看行吗？”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拒绝。

终于，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里面翻涌着太多绪，最终凝结成一种近乎认命的、小心翼翼的接受。

她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就这样，一种奇特的共生模式，在这间宽敞却冷清的公寓里建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