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化（2/2）

顾，正好我路过这边，就想着给你送点水果过来，补充点维生素。”

她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眼神里的热切和特意打扮的痕迹，目的不言而喻。

“哦，谢谢，太客气了。”我接过果篮，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会儿吧。”

林薇笑着走进玄关，目光习惯地往客厅一扫，然后，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穿着色居家t恤和短裤，怀里抱着抱枕，赤着脚，一副完全放松居家模样的苏清宁。

苏清宁也看到了她，原本因为我的注视而泛红的脸颊，血色迅速褪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无措，下意识地把抱枕抱得更紧，身体也微微坐直，露出了防备的姿态。

两个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汇，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这位是……？”林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转看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实话实说？说这是我收留的流少？那太复杂，也会让苏清宁难堪，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流言。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用了一种最省事、也最能保护苏清宁的说法：

“哦，这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叫宁宁叫好了，她家里有点事，暂时借住在我这里一段时间。”我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朋友家的孩子？”林薇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到苏清宁身上，上下打量。

苏清宁虽然穿着居家，但洗得净净，发柔顺，脸色红润，确实不像普通流者，更像一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少。

但这个年纪……借住在单身男医生家里？

林薇的眼神里明显写着不信和更多的疑虑，但碍于教养，她没有追问，只是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哦，这样啊。宁宁是吧？你好。”

苏清宁低着，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回了一句：“……你好。”

我把林薇让到客厅沙发另一侧坐下，苏清宁则像受惊的小动物，悄悄往我这边的沙发扶手挪了挪，拉开了和林薇的距离。

我去厨房给林薇倒了杯水，回来时，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尴尬。

林薇试图找话题，问我的工作，问最近的排班，语气热络，时不时瞟一眼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苏清宁。

苏清宁则一直低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角，电视里欢快的综艺节目仿佛成了背景噪音。

我坐在中间，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林薇的搭话。我能感觉到旁边苏清宁紧绷的身体和低落的绪。

林薇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或许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和我的敷衍，终于起身告辞。我送她到门。

“楚医生，你一个住，还要照顾‘朋友家的孩子’，也挺辛苦的。”林薇在门停下，转身看我，眼神里带着暗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我们……可以多联系。”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嗯，谢谢，有心了。”我点点，语气客气而疏离。

送走林薇，关上门，我长长舒了气。

一回，发现苏清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客厅与玄关的界处，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绪，有些黯淡，有些不安，嘴唇紧紧抿着。

“没事了，一个同事而已。”我走回去，试图让气氛轻松点，“送了点水果。”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然后默默转身，走回了沙发，重新抱起抱枕，但这次，她没有再看电视，而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天晚上后来的时间，她变得异常沉默。

我试图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我猜到，林薇的突然出现，以及我们之间的对话，可能让她产生了某种不安。

她或许听出了林薇语气中对我的好感，也听懂了我那句“朋友家的孩子”背后的含义——一种划清界限、将她定位在“被照顾的晚辈”位置的解释。

这对刚刚因为我的注视而脸红、内心悄然滋生别样愫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盆冷水，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在我的世界里，除了她，还有别的、更“合适”的存在。

她没问，我也没特意解释。

但我能感觉到，从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依赖和感激，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审视和……或许是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明白的、淡淡的失落和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