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个疯子（2/3）

擦声划静寂，如同一把生锈的刀，在墙壁间反复刮擦。

随后，砰地一声，厚重的门阖上，震出一道低沉的回响。

秦耀辉怔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它完全没光影错的走廊处。

……

梦里有火。

顾倾鸢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夜晚。

火光在四周跳动，橘红色的光线像水般汹涌，映在每一张惊恐的脸上。

浓烟蔓延，她几乎睁不开眼。群嘈杂，有推挤、有跌倒，呼喊声、尖叫声织成刺耳的杂音。

四周空气灼热，烧焦的气味刺鼻。

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被火光拉得长长的，那背影笔直，像是逆着火海而行。

她想喊他，却被呛得发不出声，只能伸手去抓。

手指还没碰到，浓烟便涌上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火光闪烁间，那道背影被烟火吞噬，声音也被淹没在一片混里。

“不要……”

她喃喃，却叫不出名字。

火焰在梦里像活过来般舔舐周围。

燥热、恐惧、无助织成压迫感，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燃烧，而他，似乎要消失在烈焰里。

忽然，火焰猛地退去，烟雾逐渐散开，视线像被拉长，空气变得寒冷又湿。

一声尖锐的雷声划黑暗，顾倾鸢倏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映眼帘，雨声敲打落地窗，屋内一片安静。

她的胸剧烈起伏，手指攥着被汗水打湿的衬衫，心还未从梦境中完全平复。

怔怔望着天花板，呼吸了一拍。

这是哪里？

思绪像被火烧过的灰烬，断断续续。

顾倾鸢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

可现在，眼前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宽敞明亮的卧室，窗帘被微风掀起，阳光斑驳洒在地毯上，空气里飘着洗净棉布的清香。

她低，才发现身上被换上了一件男衬衫，布料柔软冰凉，淡淡的洗衣香气混着陌生的气息。

她下意识拢紧衣襟，肩背绷紧，不敢有大动作。只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像只受惊的小兽。

屋内空无声。落地窗外，细雨如丝洒落，雨点敲在玻璃上，声声清脆。

顾倾鸢试着撑起身，却因手臂牵扯到伤，疼得脸色发白。忍着痛，她慢慢站起来，沿着墙壁走向客厅。

整栋别墅的色调沉暗，布局严整，连沙发靠垫都被摆得笔直分明。茶几上摆着黑色烟灰缸与几份文件，没有其他多余的杂物。

加上身上的衬衫……

这别墅的主，应该是个男。

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掌心沁出一层细汗。脑中闪过短暂的空白，随即被逃离的念淹没。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都得先离开。

顾倾鸢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脚步极轻，一寸一寸摸索着前进。门锁并没有上锁，只是被阖上，她屏住呼吸，用力一推——

门外的风立刻灌进来。

雨势更大了，天色压得极低，风声混着雨拍打在脸上，像一记记冷冽的耳光。

她几乎没多想，提着过长的衬衫往外冲，脚底溅起泥水。冰冷的风将衣襟掀开，湿气钻进皮肤缝隙里。

前方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她咬紧牙，加快脚步。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每一步都像踩在悬崖边缘。

可还没跑近，刺眼的车灯便从雨幕后亮起。

一道黑色车影缓缓停在门，车压过积水溅起花。

车门被从里推开。

她的脚步倏地一顿。

雨幕中走出的高大挺拔，肩湿透，神却一如既往的冷静。

韩尔撑着伞在一旁，语气压低：“少主，小心地滑。”

话音未落，那已抬眼。

两的视线在风雨间骤然对上。

顾卿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

湿透的衬衫、凌的发丝、赤的双脚……

他微微侧首，视线低了一瞬，像是在压抑什么绪。

下一刻，那抹冷静终于被细微的笑意取代。

“去哪？”

男语气极淡，却比风声还要冷，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耳里。

顾倾鸢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发丝和脸庞滑落，冰冷刺得皮肤发麻。

想冲的念仍在，她的双手攥紧衬衫，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刺痒又带着凉意。

想退后一步，但脚下的雨水和泥泞让她几乎站不稳，险些滑倒。

韩尔在旁撑着伞，“小姐，小心地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