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乃虎口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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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铁狗带路，严大娘一行省了不少路，方至正午，镇子南门便映了众眼帘。只需穿过一片郊外小竹林，他们便能抵达虎镇。

然而，恰是这离南门不足百步的郊外竹林中，几百手持利剑，虎视眈眈，如一群瞅准了猎物的猛兽。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李铁狗等只得驻步不前，却也不敢一走了之，生怕被哪一方当成什么打报告的细作内应。

“哎，又闹事了。”与李铁狗他们同路的过客吐着牢骚，“进来帮派间争端四起，遭池鱼之殃的却是我们这些无关的老百姓。像我这般挑粪的，半夜就得活，待把粪水运完都中午了，饭还没吃上一，哎……再这样下去，得吃屎了。”

“真是要死了！”严大娘她们急忙跟鞭炮似的炸开，大喊，“我说怎么身旁这么臭呢！走开啊！再靠近我剁了你！”

“你骂谁臭？你还要剁了我？鲨帮的，你们别冥顽不灵，得寸进尺！”

“驷马帮的，分明是你们胡搅蛮缠，贼喊捉贼，欺太甚！这气我再也咽不下去了，兄弟们，上！”

“杀啊！”

两拨马一拥而上，转眼便作一团。这刀剑无眼，两拨才拼了

第一回合，就削断了十几条胳膊，五六颗脑袋落地，脑花都迸了出来，跟谁吃麻辣豆腐脑弄撒了似的。

一根被砍断的竹子轰然倒下，压在一排正在厮杀的莽夫顶。

裂开的竹锋利之极，竟将那几个倒霉蛋的脸皮削了下来，白森森的面骨上布满血丝，眼珠子挂在黑窟窿眼外，叫围观的连山珍海味都吃不下。

满地青红相接，竹叶、鲜血、杂、泥土，凌得无法分辨。

呛鼻的血腥味更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闫二娘对严大娘暗暗说：“娘亲，以后你嗓门轻点。”

严大娘瞪了一眼闫二娘，讲：“你怎不叫那挑粪的改道啊？”

“啊！我举世无双的英俊脸庞啊！”有个被削了面的倒霉蛋还未死透，瞎了眼睛胡挥刀，砍杀了一大片，竟朝着李铁狗他们冲了过来。

“傻狗子，小心！”颜三娘一把拉住李铁狗，将他拽至自己身后，反手一剑削了倒霉蛋持刀的手臂。言四娘忙补上一剑，斩下了倒霉蛋的脑袋。

李铁狗被拽得了阵脚，恰踩上了倒霉蛋掉地上的眼珠子，猛地向后一栽。颜三娘忙抱住李铁狗的腰，华丽的将他揽进了自己怀里。

“诶嘿嘿，真软。”

“现在，你可欠我一条命咯。”

“那我随你处置。”

“赶紧滚下来，跟猪一样沉死我了，胳膊要被你压断了。”

李铁狗一条腿刚着地，颜三娘就松了自己的胳膊，将李铁狗摔了个狗吃屎。

严大娘拾起地上的断刀，道：“这把刀竟有利剑号的印。不过，这刀柄和刀身的接都锈了，刀刃用的也不是铁，怎么看都是压仓的次品。他们怎得拿这样的兵器作战，这不是白送命吗？”

李铁狗起身，掸去衣上尘泥，道：“有何稀奇的？两帮用的多半都是这号兵器，都是利剑号压了几年的废铁。这年，命不值钱，刀剑值钱。值钱的刀剑得常坏，利剑号才能卖出新的一批。不值钱的命随叫随到，死了鲨帮、驷马帮，还有张三帮、李四帮。”

颜三娘奇怪：“若卖的都是如此烂的兵器，利剑号还怎么立足？”

李铁狗解释道：“他们卖给官府的都是良兵器，靠官府立足，足以。”

挑粪的又凑了过来，提醒道：“这位小兄弟，光天化之下，可不能这么说。利剑号可是虎镇一善，每逢初一十五，都给我们这些穷派米粮。我们好多可都十分念及利剑号的恩德。”

颜三娘忙躲到李铁狗背后，暗骂：“真臭煞了。”

李铁狗将断刀丢在挑粪的面前，问挑粪的：“你猜这样一把刀，利剑号卖多少铜钱？”

“这……五十文？”挑粪的随讲了个心目中的天文数字。

“江湖定价是十两。”

“啊？十两……”

“这里少说两百号，那就是两千两。这两千两，你说是从哪里来的？”

“鲨帮和驷马帮给的呗。”

“那鲨帮和驷马帮的钱又是哪里来的？”

“这……”挑粪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不愿回答，默默走开了。

李铁狗回，道：“三娘，我帮你把挑粪的赶走了呢。”

颜三娘却露出了不悦，她看着挑粪的默然的背影，道：“是个可怜呢。”

李铁狗目视远空，道：“这，就是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