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5/29)

的葬礼上。

死者的妻子在一旁恸哭,几乎瘫软在亲友怀里。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穿着黑色小纱裙,懵懂地牵着母亲的衣角,仰着脸,不明白父亲为何长睡不醒,母亲为何如此悲伤。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孩脸上,看进那双清澈瞳仁里纯粹的困惑和渐渐弥漫开的、朦胧的哀伤。

她看见那只被捏碎的小鸟。看见匕首刺体肌的瞬间绷紧与热血的奔涌。看见目标倒下时那双骤然失焦、迅速灰败下去的眼睛。

她看见一个被碾碎的家庭,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

眼泪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出。

不是默默垂泪,是全身心的、无法抑制的崩溃。

她哭得浑身颤抖,呼吸困难,几乎要站立不住。

周围投来诧异的目光,或许以为她是死者某位悲痛欲绝的远亲,或许在暗自感叹这孩的善良与脆弱。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眼泪为谁而流。

为那个死去的男

为那个小孩?

为那只鸟?

还是为这个站在这里、双手沾满血腥却只能戴着虚伪面具哭泣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感觉到,心里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彻底碎裂了,再也拼凑不回。

从那一刻起,噩梦夜相随,每一次阖眼,都有无数双眼睛——小鸟的、男的、小孩的——无声地凝视着她,将她拖无底渊。

“嗬……嗬……”

晓歌猛地从记忆的泥沼中挣扎而出,胸腔剧烈起伏,大地喘着气,如同离水的鱼。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的牢笼,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依然赤地躺在冰冷的垫子上,腿间那片湿黏的冰凉紧贴着皮肤,提醒着方才发生过什么。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捏碎细小骨骼的触感,以及……更久远的,撕扯皮和紧握匕首的触感。

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眼球,目光再次落向垫子边缘。

知更鸟小小的尸体静卧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永恒的审判。

它空的眼眸,映着顶棚模糊的光,也仿佛映照出她所有的罪,所有无法挣脱的过去。

崩溃无声,却震耳欲聋。

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寂静。

难民营的哀嚎、风声、远处隐约的争吵……这些声音依旧存在,但它们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屏障隔绝开了,传到晓歌耳中时,只剩下模糊失真的嗡鸣。

一种所有绪燃烧殆尽后,留下的、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灰烬。

她看着那只知更鸟。看了很久很久。目光像是被钉死在那抹已然黯淡的橙红之上,又像是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更黑暗的虚无。

眼泪早已流,脸颊上的泪痕绷得紧紧的,像裂的土地。

之前汹涌的羞耻、恐惧、自我厌恶、以及那短暂却罪恶的生理欢愉……所有这些曾将她撕扯得支离碎的绪,此刻都沉静了下来。

不是平息,而是彻底耗竭。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

动作僵硬,像一具木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呻吟。

的身体露在空气中,泛起一层皮疙瘩,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了。

腿间涸的黏腻感依旧存在。

她的目光从知更鸟的尸体上移开,茫然地扫过这间败的棚屋。

角落里,那支琴静静躺在地上,琴身上镶嵌的宝石碎裂成几块,黯淡无光,像一只死去多时的昆虫的复眼。

一切都碎了。

一切都脏了。

博士的依靠,是通往更地狱的

她试图用自渎来麻痹或确认自身的存在,得到的却是加倍的虚无。

就连无意间闯的、唯一纯净无辜的生命,也被她亲手扼杀。

她与这个世界之间,似乎只剩下一种关系:玷污与毁灭。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甚至对一只偶然停驻的飞鸟。

她不再适合活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污染和罪孽。

这个念清晰、冷静地浮现在她空寂的脑海里,没有伴随任何激烈的绪,像一个不容置疑的、早已写好的结论。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虚软,但支撑住了。

她走到棚屋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她少得可怜的行李。

她无视了那些,只是从一堆杂物的最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很旧,但保养得极好。

刀身狭长,闪烁着冰冷的、含蓄的乌光。

这是她离开那个地方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一件工具,一个纪念品,一个她始终无法真正摆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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