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3/4）

没躲。

我把他的胳膊用布条简单固定了一下，又检查了肋骨。手指隔着衣服按在他的肋侧，感受骨骼的位置。

“疼就喊。”我说。

“不疼。”他说。

我多按了一下。

“嘶——”

“撒谎。”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一笑，脸上的血和灰都挡不住那净劲儿。

……嗯。确实挺净的。

我收回手，站起来。

处理完他的伤，我又去看了看那个白发老。

老受了惊吓，加上身上有几处皮外伤，整个还在抖。

我给他上了药，又渡了一点真气帮他暖身。

老千恩万谢，颤巍巍地走了。

官道上安静下来。络腮胡大汉和他的手下还瘫在原地，暂时起不来。

沈行之靠着路边的石坐着，右手按着左臂，抬看我。

“敢问侠尊姓大名？”

“慕清雪。”

“慕……慕侠。”他像是在嘴里品这两个字，“在下沈行之，清风剑庐弟子。”

清风剑庐。

江湖中不流到三流之间的小门派，弟子不多，没什么名气，胜在门风正派。

沈行之是里面最普通的弟子之一，天赋平平但勤勉过。

原作里给他的定位就是\''''什么都很平庸但什么都不放弃\''''。

我打量了他两眼。这小子虽然遍体鳞伤，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点颓丧或沮丧。倒下了就站起来，站起来就继续走。简单、坦、光明正大。

——多好的一个啊。

原作把他写成苦主，糟蹋的何止是慕清雪，也糟蹋了沈行之。

“你接下来去哪儿？”我问。

“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他笑了笑，用没受伤的右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出来怕慕侠笑话。在下虽然武功不高，但总觉得……江湖上还是好多的。遇到不平事就管一管，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是来气我的吗。

这套话放在前世的轻小说里会被嘲\''''热血笨蛋\''''，放在ntr小说里会被嘲\''''圣母苦主\''''。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是真的信这些。

和少年的单纯天真不太一样，更像是选择。

他知道自己弱，知道管闲事会挨打，知道这个江湖没那么多好。但他选择相信，选择出手，选择被打倒了再爬起来。

我吸一气。

“我比你大一岁。”我说。

他一愣。

“叫师姐。”

“……啊？”

“慕师姐。”我看着他，面无表地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计划好的——以\''''师姐\''''的身份跟他相处，距离比\''''同行侠侣\''''更近一层。

原作中两是以平辈论的，我要打这个设定。

师姐的身份给了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关照他、指导他、纠正他，甚至——管教他。

沈行之眨了眨眼。

“……慕师姐？”

“嗯。”

他的表有点微妙，像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初次见面就要认师姐，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这个就是这样——太容易信，太容易接受善意。

原作里这是他的致命伤。

但在我的剧本里，这是我需要的。

“走吧。”我转身往清源镇方向走，“你那条胳膊至少得养三天。找个客栈住下，我给你换药。”

“不用不用，在下怎么能麻烦慕师姐——”

“闭嘴，走。”

他乖乖跟上来了。

看，就是这么好拿捏。

我走在前面，风把我的长发吹向一侧。身后传来沈行之小跑跟上的脚步声——他的步子有点踉跄，伤还在疼，但他没叫一声。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在后面说：“慕师姐。”

“嗯？”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认真回答我\''''为什么帮我\''''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拍，回看他。

“以前也有帮过我。但他们说的通常是\''''少年行侠仗义值得赞赏\''''，或者\''''你太莽撞了下次别这样\''''。”他抬看着我，目光里有认真的思索，“没说过\''''因为你爬起来了\''''。”

“那些话有什么区别？”

我不再看他，向前继续走。

“别的话……感觉他们在看一个做好事的。但你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你是在看……在看着我。”

我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