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36/53)

当我近乎歇斯底里的冲行在母亲广阔的原上时,我只知道,那种令我怡愉的抚,陶醉的絮语,还有那使我感奔放的、缠绵的旋律和节奏,世间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美丽和灿烂,无比纯静而和谐。

在天地的大融合大和谐澡,我为之溶化、融合,天地合而为一。

在沉醉中,我忘了父亲的存在,在迷恋中,我忘却了子的伦理。

仿佛是短促的一刹那,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世纪,我完全记不清我竟享有了多少时候这般温馨,这般甜蜜这般美好的子……

我也不知道,我会如母亲所说的那样——有一天,我会感到那抚慰不再那么令怡意迷,那絮语不再那么撼心灵,而母亲翠玉似的胴体渐显枯黄了,她娇艳的花朵也渐憔悴了,尖挺饱满的瘪如寒冬的果实时我就会明白了。

我怵然一惊,迷而惶恐……或许真有那么一天,我原以为永不降落的阳光会在何时降落,我将独立在暮霭四合的苍茫大地上,孤独地向无边无际的苍穹呐喊。

父亲终于打来电话了,他们平安抵达了目的地,也已经搭好了营帐,吩咐我们不用担心。

母亲满心欢喜地躺回被窝,的光辉潟染了一切,我第一次用理智的眼睛凝视着母亲。

她翡翠似的脸上充满吉祥安乐,闭目沉睡的她是圣洁美丽的神!

恬静而澄澈,令目眩而神迷。

我把手轻轻按在母亲那高高低低的阜上,她那如弯月般的牝呵……漫漶过我饥渴的心田,我的心在这份静寂中慢慢沉淀,慢慢地进梦乡……

(三)

当你用牙齿啃啮一个苹果时,你在心中对它说:“你的种子将活在我体内,你未来的芽将在我心中茁放,你的芳香将成为我的气息,我们将一同快乐的度过所有的岁月。”

——纪伯伦《先知》

我朝坐在梳妆台前的母亲望去,镜中的她蹙蹙拔得挺细的弯眉,如哀怨的小

她薄唇微启,轻轻浅浅地笑着,笑出一排整齐细白的牙齿,唇角带出几道浅浅的纹路,由这几道笑纹,整个微笑竟有着几分生涩的羞持与惊怯。

梳妆台是古式的那种,红檀木制作,同那张巨大的红木床、床柜,都是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

梳妆台上也有几种化妆品、香水,但似乎没见母亲用过,只是展示般的排成几列,她丽质天生,本不用任何雕饰装扮。

母亲雅擅琵琶,唱腔婉转清丽,我觉得用白居易的《琵琶行》里描写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来形容最为贴切。

我的班主任王嬗就是语文教师,在整个班级中她素来垂青于我,我想也来缘于这首《琵琶行》。

记得去年上到白居易的《琵琶行》,王嬗刚好提问到我,问及我对这首诗的观点时,我侃侃而谈。

我当时说,《琵琶行》不仅是一首富含生命力的独创叙事诗,如果改写为小说也会是极其杰出的短篇,因为它不但故事结构严谨,物描写也非常生动,可以说,这是一篇真正的纯文学作品,好作品令百读不厌。

或许就从那一天起吧,王嬗就把我从生活委员换成了语文科代表,从此走进了我的私生活。

“桥儿,呆呆的看什么?你不是要去学校吗?”母亲见我在看她,微微地一笑,她笑的时候真美!

柔和的廓有一种古典的绚丽,却又那么的生动有气韵。

“啊,妈,你真美……”我愕然收回放肆的目光,也收回了奇思想,“是啊,我今天要去学校,王嬗老师说要布置些作业。”由于下雪的缘故,学校只好突然放了假,班级都没来得及布置功课。

“嗯,那你快些去吧。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母亲嗔怪着,点了点我的鼻尖,她的手沁出一种清凉的香气,而唇角的那朵微笑优美含蓄,如墙角下的那朵紫薇花。

我心中一,揽她怀,此刻灯朦胧,也朦胧,我也如那晓雾,眼前混沌一片,似真似幻似梦。

“去,折腾了一宿还不够呀……”母亲娇嗔地推开我,转身走向厨房,嘴里犹自哼着:

“正青春在天涯,添一度年华,少一度年华。

近黄昏数尽归鸦,开一扇窗纱,掩一扇窗纱。

雨丝丝,风翦翦,聚一堆落花,散一堆落花。

闷无聊,愁无奈,唱一曲琵琶,拨一曲琵琶。

业身躯无处安,叫一句冤家,骂一句冤家。”

我听得出,这是明朝冯惟敏的北双调——蟾宫曲《四景闺词》,歌喉清脆婉转,一时间,我竟听得痴了……

我推门,眼前登时一亮,昨夜隔在瓦屋纸窗外的世界,洁白一片。

地上堆满落叶还显得一片狼藉的院落,现在已经被大雪所掩盖,像在上面盖了一块巨大的洁白的手巾,母亲和我一起栽下的两株枣树威风凛凛地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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