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鸽子(下)(2/2)

既然他们都比她更自由更健康;不容许他们任由悲伤以各种理由蹉跎生活——这么说吧,她不仅对自己,更至别的生命都抱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假如她依旧灵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要跑遍每一寸土地,腾腾地扬起尘沙,迎风拭泪;假如她依旧光明,宁愿让那烤死庄稼的阳光也汇聚在自己眼中,也不教它白白照给不知珍惜之;假如她丰满有力,不需要什么神的号角,城墙因她而倒塌,她自去占领。

老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昏暗的吧台只剩两个背影,其中一个醉到第二天绝对回忆不起来今晚的任何事

薇塔摇晃着酒杯,打探他们经手案件的进展和康纳的态度,主要是警局对父母下落的搜查和别墅火灾的调查有什么收获。

汉克怎么也不张嘴,他说一句,按着薇塔的手非要她陪一酒,她喝得胸痒痒的,肚子里似有火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瘾症被接二连三的酒水一激,立刻翻了身。

两个手牵手求生却得死的仿生,以及一柄不论出多少子弹也不会发烫的手枪。

她很害怕,渴望有什么能在康纳朝她开枪的时候拉她一把,和对记忆中那无上快感的渴望一样强烈。

汉克的那只手好烫,当她反手用指腹触碰他的手背,牵着那只手轻轻落在胸的时候,好像成吨的火山灰浇在刚立好的墓碑上,薇塔发现自己的心原来和枪一样凉。

……

“好可怕!”

汉克所有的激,在这呻吟传耳畔后,都如秋天的枯水一般从柔软的河床中褪去了,留下涸、紧绷、布满卵石的表面。

他的脖子紧紧贴着颤抖的额,唇齿间缠着一段纤纤的发丝,他剧烈地喘息着,埋在河床中的器官也在剧烈喘息。

在他身下,在窄窄的床铺之上,一具纤薄的身体在隐隐的夜光中泛着贝壳的白润。

汉克木这脸,将那汲取的贪婪的丑陋的蛏怪从间带沙的里抽出来,他看了一会,才敢将目光上移。

他看到自己两腿夹住的一双腿,蜿蜒而不时抽动的烧伤疤痕如同亲吻贝壳的沙粒,汇的里流出沙水缠时冲撞出的浓白海沫;他看到起伏的腰腹,一只摆在旁边的胳膊,另一只莹白的皮肤没在卷的床单中软软地从床边掉下去;沿着两排翕动的肋骨,他看到一对贫瘠的房,像一只在夜间被激冲上沙滩而搁浅的水母,平铺修长的足丝,泥沙盘踞着她的肌肤,怪物劈裂了她的身体……再往上,他便不敢看了。

汉克用被子随意裹住那只水母,只让她不要显露在月光下,退了几步,赤着跌坐到床下,发现身畔散的男衣物,像要将他也埋住似的,这才回忆起一些涌流的片段。

发丝的缠,急切的亲吻,把布料全部扯掉,揉捏,初初包裹的舒爽,碰撞时野兽般的低吼,“不要……”她这样求饶,可是发泄,只有发泄,疯了一样叼住脖颈上濡湿的薄薄的皮肤,狠狠后还贪婪地伸出舌舔舐耳后小骨的弧度……

他不想再回忆了,可越来越多的片段涌上心间——晃动的酒杯,“杯!”——不!不要重复目光的错误:不敢再往上看,可偏偏看到了……

汉克感到自己坠了无底渊,他的尊严先一步摔了个碎,接着脱落的还有自以为是的骄傲、高尚,一切都完了——薇塔!

“好可怕!”——薇塔喊着,失去了意识。

在她还不能清晰地明白遭受了什么的时候,那具无辜的身体早已本能地哀叹了未来。

一切都完了,他用罪犯的方式戕害了一个刚触碰光明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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