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5/12)

我叫了声妈,她扭过脸来,张张嘴,却是两声颤抖的娇吟。

接着啪啪脆响,男笑出声来,像是火车隆隆驶过。

那条狭长的疤又在蠢蠢欲动。

我放眼厨房,空无一物,连灶台都消失不见。

心急火燎地冲向卧室,一阵翻箱倒柜,我终于在床铺下摸到那把弹簧刀。

它竟裹在一条内裤里。

我小心取出,凑到鼻尖嗅了嗅。

冰冷依旧,却挥发出一浓烈的骚味。

这无疑令尴尬而恼火,但我还是别无选择地弹出了刀刃。

锵的一声,屋里一片亮堂。

那瞬间出的白光如一道戾的闪电,又似一缕清爽的晚风。

喘息着睁开眼,我早已大汗淋漓。

月光清凉如水,在地上浇出半扇纱窗。

我感到裤裆湿漉漉的,就伸手摸了摸。

之后,肚子就叫了起来。

喉咙里是一片灼热,连上的伤都在隐隐跳动。

我从床上坐起。

除了梧桐偶尔的沙沙低语,院子里没有任何响动。

然而,刚开门我就看到了姨父。

他赤身体地站在院子里,眼地望着月亮。

那毛茸茸的肚子像个发光的葫芦,反着一种隐秘的丛林力量。

其时他两臂下垂,上身前倾,脖子梗得老长,宛若一只扑了银的猩猩。

我眼皮一下就跳了起来。

就这一霎那,他转过来。

至今我记得那张脸如同被月亮倾倒了一层火山灰,朦胧中只有一双小眼兀自闪烁着。

唯一有自主意识的大概就是嘴里的烟,瞬间就短去了一大截。

我似乎听见天空响起了一声闷雷,昂或是我内心擂起的战鼓,掌心一阵麻痒,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从他身边经过时,我感觉姨父是尊雕塑。

所有房间都黑灯瞎火,院子里银白一片,像老天爷摁下的一张白板。

没有母亲的动静。

我径直进了厨房。

开了灯我便对着水管猛灌一通。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橱柜里放着了多久。

只记得在我狼吞虎咽时,右侧墙上老有个巨大黑影在轻轻摇曳。

他或许连都没放一个,又或许发出过几个拟声词,再不就絮叨了些无关紧要的毛蒜皮。

而我,只是埋

我太饿了。

大汗涔涔中,褐色糖浆顺嘴而下,甚至淌到手上,再滴落缸里。

我把手指都吮得净净。

等我吐着舌从搪瓷缸上抬起,姨父又进来了。

这次他套了件白衬衣,没系扣子。

说不好为什么,当这个大肚皮再次露在灯光下时,我多少有些惊讶。

我老觉得屋里有两个姨父,以至于不得不扭确认了一番。

这次他走到我身边才停下来,单手撑墙,摆出一副西部牛仔的姿势。

我发现他穿着父亲的凉拖。

“咋不说话?”

这话不过是一个由,没有任何意义。

我忘了在哪本武侠小说看到的,刀一定要有鞘,有鞘的刀才是完整的刀,刀的意义就是藏在鞘里,等待被释放的那一刻。

我还在另外一本书看到大致一样意思的话:沉默是懦夫的外衣,却是勇者厚实的刀背。

我没搭理他,又捏起一个煎饼。

我还是饿。

我说服自己:毕竟中午只吃了份盒饭。

“你脑袋不要紧了吧。”

姨父笑着在我身旁矮凳上坐下。

真的是矮凳,很矮,相当矮,以至于他需要仰起脸来看我。

于是他就仰起了脸:“泡面最好不要吃,还有这油炸食品。特别是你这种况。”

他指了指脑袋:“对伤不好。”

我走了出去,今晚的月亮很圆,然而是个无星的夜晚。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姨父跟了出来,一副担忧的模样,“怕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要不姨父带你去省城医院看看。”

他上身挺得笔直,两手搭拢在膝上,看起来像个憨厚的和尚。

我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那是一种极度的烦躁而被强迫进的宁静,平静的湖面下,是滚动的岩浆,在凝结,又裂。

他把自己当作我的父亲了!

我终于找到了内心不安的来由。

“你看你,有这样了。姨父以为已经和你达成了某些共识,哎有时姨父挺羡慕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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