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霞生（1）（2/3）

炉，香气扑鼻，布商的摊前挂着素雅的绫罗，风一吹便猎猎轻响。

孩童追逐，结伴，远处传来胡敲着羌笛的清音，与市井喧声织，却并不显杂。

最热闹的是羊汤摊，大铜锅咕嘟作响，汤色白，葱花浮在表面。

摊主手脚麻利，一手撒盐，一手往碗里舀汤，香味顺风飘得老远。

旁边的炉灶上贴着一炉胡饼，芝麻焦香，油气氤氲。

摊前已经围了几桌客。一个老掌柜模样的先开：“还是老样子，一碗汤，多放葱，再来一张烤饼。”

身边的年轻笑道：“薛掌柜就好这一，天天都不换。”

摊主一边答应一边下锅，锅里汤滚声咕嘟嘟响，热气扑面而来。

岑夙和祁瑾隔着影看了片刻，默默照着前的点法：“也来两碗。”

摊主抬眼笑眯眯：“好嘞，二位先坐，马上就好。”

二寻了张空桌，炉火的热气扑面而来。

摊主正从炉壁上揭下一张张烤饼，芝麻烤得焦香，拍在案几上时咔哧作响，香气立刻弥散开来。

铜锅里的羊汤咕嘟翻滚，汤色白，油花浮在表面。

食物很快送了过来，岑夙学着隔壁客掰下一块饼泡进汤里，蘸透了再送中。

汤汁浸进饼里，外皮仍带着微脆，羊的浓香混着胡椒的辛辣，冲开鼻腔，她胸被热意撑满。

祁瑾尝了一汤：“如何？”

“……还不错。”

羊汤下肚，寒意褪去大半。岑夙放下碗，手心仍残着汤勺的热度。

祁瑾将最后一饼咽下，拂了拂袖的芝麻屑，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案几上：“味道不错。”

摊主笑眯眯收下，连声道谢。

他们走出摊子，街市愈发喧闹。

挑担卖茶的吆喝声，胡拍着羊皮鼓的节拍，孩童追逐的笑声，一声声汇成市井晨间独有的热闹。

祁瑾的目光随意掠过街边的商铺摊贩，语气却带着些兴致：“看这早市的模样，夜里怕是更热闹，说不定还有夜市。”

岑夙听不懂：“夜市？”

“嗯。”祁瑾轻声笑，“灯火通明，百味小食，市声影，兴许比白更有意思。”

“你想看？”

“不如在此歇上一晚，明再走。”他看向她，“好不好？”

岑夙抬眼望了望街积雪覆盖的牌坊，炊烟袅袅升起，晨风带着点熙攘气。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

“找个客栈吧。”

祁瑾唇角弯了弯，眼尾的笑意浅浅：“走吧。”

二顺着街道往前走，街心高挂的幌子迎风猎猎作响。酒肆传来曲声，香料铺子门堆着一包包花椒与桂皮，香气呛得直打嚏。

再往前，是一家挂着“迎客来”牌匾的客栈，朱漆的门柱虽有些斑驳，门却擦拭得极净。

掌柜见有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二位要住店？正好有一间上房，屋里炭火正旺……”

“要两间。”岑夙淡声打断。

岑夙垂眸没说话。祁瑾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就要这间。”

她指尖在袖下轻轻一动，若是放在往常，她早已把剑拍在柜台上着掌柜照办。

如今是寄篱下迫不得已，她强行把那火气压下去。

掌柜眼睛一亮，连声答应：“好好好！小二，快带客上楼！”

进了房，岑夙侧过脸，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我说两间。”

祁瑾正拨着火盆里的炭火，也不抬，淡淡道：“两间太费，钱都在我手里。”

岑夙冷笑：“你还差那点银子？”

他一点也不恼：“我觉得挺好。你若真不愿意，那就同我抢银子吧。”

半晌，她只吐出两个字：“无赖。”

他拿出法器，是个能贴身放的黑木小匣，透着润泽的灵光。

他随意转动，语气闲散：“我们的行李都在这。世间少有的宝物，不沾灰、不染尘，千件万件都能装得下。”

“哪来的？”

他神色未变，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笑：“一千年前，杀我的。”

她原本想问下去，却发现他已把小匣放到柜子上，神色恢复到一贯的漫不经心，好似方才那句话，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旧事。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火光舔舐着炭块，噼啪作响。

祁瑾拍了拍手，似乎全然忘了刚才那句让心发凉的话，淡淡道：“先歇一会，我去叫送热水。”

他推门下楼，不多时就见两个小二合力抬着木桶上来，热气氤氲，桶壁湿漉漉的，脚下还打着滑。

另一名小二端着铜壶跟着，一路小心翼翼往桶里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