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霞生（7）（2/2）

街上！”岑夙捂住嘴角压低声音，又羞又恼，气得手里那只纸灯笼都差点捏皱。虽然行不多，但这光天化之下！

他笑道：“我就知道这个时候，你会先计较这是在外面，而不是我亲你。”

说完，他不再逗她，免得真把惹毛了，提着那只喜鹊登梅的纸灯笼，先一步优哉游哉地往前走去。

祁瑾走在前面，步子闲散，等她追上来。

岑夙一时间被噎住，愣在原地，气得脸颊绯红，偏偏反驳不了他，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吸几气，才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时，冷声道：“祁瑾，我真想把你捉了。”

祁瑾闻言失笑，慢悠悠转过身来，眼神却带着点她没见过的狡黠：“捉我做什么？捉回去养着么？”

岑夙正要回话，他却忽然凑近，低声在她耳边道：“若真被你捉住，我倒是心甘愿。”

她一怔，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纸灯笼。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喟叹：“岑夙，你这副样子，比拔剑时还要好看。”

冬的阳光在积雪的檐角反出刺目的白光，热气从刚出笼的包子蒸笼里腾起，裹着面香与香。

岑夙极少停留在如此嘈杂拥挤的群中，可这回却被迫随着祁瑾的脚步，挤进这充满烟火气的热闹里。

他兴致盎然，左看看、右瞧瞧，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摊贩吆喝：“桂花糖糕，热乎的桂花糖糕——”

“绢花，簪好看哟！”

他偏偏都要驻足，眼角余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岑夙果然开：“你究竟来做什么？打算逛完这条街，恶鬼就自己散了？”

“逛街和捉鬼不冲突嘛。”祁瑾笑，“况且，岑姑娘现在紧张得很，我若不逗你放松，你等会儿怕是术法都要用错了。”

“你胡说！”岑夙生气了，谁敢质疑她的术法？这是对她能力的侮辱！

祁瑾眼底的笑意更，不再多说，径直掏钱买了两只桂花糖糕，递了一块给她。

岑夙被他那副欠揍的神气得不行，但是桂花香不停地诱惑她，她还是接了过来，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小咬下。

糕点软糯香甜，齿间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她愣了一瞬，没忍住又咬了第二，绷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他们一路逛到街尾，夕阳慢慢坠下去，天空被烧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映照着覆盖白雪的屋顶和街道，美得惊心动魄。

远处传来更夫沉闷的锣声，热闹的街市如同退般迅速散去，影稀疏。

纸灯笼被祁瑾点亮，橘黄温暖的烛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在青石板的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显得分外温暖宁静。

岑夙捏着灯笼细长的提绳，看着掌心跃动的温暖光晕，心绪复杂难言。

她并不是个会主动寻乐子的，更不曾想过在这种时刻，和一个鬼肩并肩走在熙攘的群里，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旅。

可她握紧那粗糙的竹柄时，竟隐隐觉得心少了些压抑，多了点难以言喻的踏实。

祁瑾看她神色，忽然低声：“岑夙，你是不是很少过这种热闹的子？”

“是又如何。”

不是每个都能过得上这样的子。

祁瑾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我来和你一起过，怎么样？”

岑夙不信，顶着手里的纸灯笼不说话。

祁瑾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不骗你。你看——糖葫芦、纸灯笼，逛市集，这些你以前都没有过。可和我在一起，以后还可以体验更多你没体验过的。”

岑夙抬起眼看他，暮色中，他的眼眸亮得惊，像落了星辰。

她想说些什么，比如“鬼话连篇”，比如“无聊至极”。恰在此时，街市彻底散尽，只余稀落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她抬眼望见东方沉的夜色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心忽然像被绷紧的弦狠狠敲了一下。

戌时将至！

时候差不多了。她开，语气瞬间恢复了平的冷静锐利。

祁瑾却伸手按了按她握剑的手背，笑意淡去，眸色反而沉了：“我与你一起，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岑夙怔住，还未回话，他已经松开手，率先朝铁匠铺方向走去。

……

夜色沉沉。铁匠铺前，林祈安已守在门，脚下是一大桶冷水。少年面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屋内炉火的幽光透出门缝，摇曳不定。

岑夙与祁瑾并肩走来，手里提着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晃，橘黄的光晕照亮三凝重的面孔，也映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祁瑾抬眼望了望漆黑夜空中稀疏的寒星，语气比往罕见的凝重，带着金戈之气：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