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霞生(9)(2/3)

z.cōm

“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想继承岑家?”他声音沉冷,“废物!”

话音一落,靴尖再一次踢在她小腿上。

岑夙的身体被震得一颤,却只是死死咬紧牙关。

她知道,若是叫出声,若是哭喊,只会换来更狠的鞭挞。

祠堂的烛火摇晃了一下,母亲的灵牌仍静静立在最处,冷冷注视着这一幕。

岑夙仿佛能透过那寥寥几笔的名字,感受到母亲沉默的注视。

终于,她费力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直起身,双肩僵硬,用尽全身的气力才不至于再次倒下。

小小年纪的她,眼底却没有泪水,没有恨。

寒来暑往,岑夙每经过这条长廊。冬雪覆瓦,春雨润阶,夏蝉声聒耳,秋风卷叶堂。

年复一年,她的脚步始终如一。

石阶被磨得发亮,朱柱漆色渐褪,而那个羸弱的孩童也在这无数次往返中渐渐抽高,眉眼间的稚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与锋芒。

十岁到十八岁,八年的时光,就在这一条长廊上被无声地丈量。等她再抬起时,已是冷眉冷眼的少

她仍旧走着,未曾停歇。

岑家有规定,选定继承后,继承年满十八就必须继任家主。

岑夙身着新制的家主法衣走在廊中,她刚刚祭拜完母亲。今年,岑烛没空来羞辱她,忙着在祠堂内大摆威风。

这衣并非寻常的长衣,而是由家中专门的缝衣匠,在一个月前便开始量体裁制,三十昼夜,线以朱砂浸染,针尖蘸黑犬之血,每一针都诵咒纹。

衣料为玄纱,质地轻薄,却能摄拒煞。

衣襟绣有鎏金纹路,勾勒鬼面与莲纹,象征驱逐幽冥、镇守门户。

内衬锁灵银丝,行走之间,微不可察的铃声随之震动,能扰邪祟。

腰间的佩剑,是族老亲自从祖祠中取出的“摄魂”。

这剑自历代家主手中传承,每一任执掌者只可在继任大典时佩带。

剑鞘上缠绕着古老的驱鬼符绳,剑柄处嵌一颗紫黑色的魂石,剑未出鞘,已自带森寒之气。

当岑夙着这身衣袍、佩上此剑,从长廊一步一步走向宗祠时,廊下的宫灯齐齐摇曳,火光映照在她冷峻的面容上,仿佛连空气都压下了一层肃杀的影。

岑家极少如此铺张,唯有新任家主继位,才会广邀四方宾客。

今夜,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捉鬼世家齐至,亦有江湖散修、地方官员前来观礼。

长席列在廊侧,酒盏盈满,宾客低声谈。

“听说岑家这代继任者天资非凡,自幼便能引灵阵。”

“她母亲当年以命换子,如今看来也值了。”

低声的议论声,在灯火与檀香之间织,带着艳羡、惊叹,甚至隐隐的窥探。

岑夙的脚步声在长阶上回

她身姿笔直,法衣随步伐轻轻拂动,银丝暗响如同镇魂的铃音。

所有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珍稀而锋利的器物。

宗族长老高坐于首席,眼神满意而冷峻,缓缓开:“今夜,岑家新任家主岑夙,将在此继位,镇守门户,护佑万民。”

随着这句话落下,鼓声沉沉响起。两侧侍从合力推开宗祠厚重的石门,里面一排排历代家主灵位在烛火下显现,肃然如同森冷的目光。

岑夙抬步内叩首。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却未能融化一丝冷意。

祠外宾客齐齐起身,远远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有眼含敬畏,有带着笑意。

岑夙心里清楚,这一切的隆重,不是为了她这个。她只是岑家最锋利的刃,最昂贵的筹码。今夜的宾客,不是在祝贺她,而是在检视她。

她立在那无数灵位之前,静静俯身行礼,指尖握着剑柄,骨节泛白。冷风自殿门灌,她的眼神亦比风更冷。

大典礼毕,鼓声渐止,宾客们转去大殿陆续落座。酒菜香气氤氲,金樽相击,场面热闹非凡。可在这片喧闹中,所有视线仍旧落在岑夙身上。

“家主,请上座。”长老抬手,示意她步高台正中。

她行至席间,举止从容,丝毫没有十七八少应有的青涩。

几位旁族世家的家主对视一眼,笑声中带着几分试探:“不愧是岑家天才。如此年纪,便有这份镇定。”

“是啊,如此才,当真百年难遇。若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岑家术法。”

话音未落,宗族长老已点示意:“既然诸位想看,就让夙儿展示一番。”

岑夙神色未变,只是目光垂下,指尖在衣袖下收紧。她明白,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长老一声令下:“请示本家术法。”

只见她掌心浮起一道符纹,与寻常不同——那并非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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