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人行与祭祀舞(12/13)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们回来好不好?”

就在这时,诺谛卡又呢喃起来,声音更清晰了些,混着委屈的呜咽。

考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奥兹。他抬手摘下眼镜,用袖狠狠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指腹蹭过发热的眼眶,连耳根都红透了。

奥兹别过,望着窗外狂卷的风雪,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考特重新戴上眼镜,从行囊侧袋里掏出那个牛皮本子放在科考站门的签名本旁,他脖颈上的血痕越来越明显。

站在门,最后看了一眼诺谛卡。毛毯裹着少小小的身子,麻花辫上的红花发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只不肯飞走的蝶。

“走吧。”

考特的声音低哑,率先推开门。

寒风瞬间灌进来,奥兹最后望了一眼,转身跟着走进风雪里。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嗒”一声落锁。风雪立刻吞没了他们的身影,雪地里拖出浅痕,转瞬间就被新雪填平。

窗外的极光终于彻底暗下去。

毛毯下,少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蜷得更紧了些。

醒来时,窗外的风雪正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低吼,像谁在远处哭。

诺谛卡感觉自己浑身骨像被拆开重装过,酸得她想蜷起身子,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上的衣服,加绒的外套穿的整齐,腰带和裤子也没被解下,靴子倒是被脱下,裹着长袜的双脚被盖在毯子里。

“考特?奥兹?”

哑着嗓子喊,声音在空的房间里,撞在墙上,碎成几片,只有风雪的呼啸回应她。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床板发出“吱呀”的响。

没穿鞋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足底窜上来,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宿舍门没关,能看到起居室门的木架,上面堆着些许罐和饼,整整齐齐的,最上层那罐莓酱的标签对着她,红得刺眼。

“你们……也走了啊。”

诺谛卡喃喃着,喉咙发疼。埃德是这样,考特和奥兹也是这样。

归来时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怨恨,离开时又悄无声息留下温暖与关怀,满室的空寂,仅剩她一个

穿上靴子走到起居室时,少脚边踢到个东西。

是块柠檬糖,糖纸被踩皱了,糖块从裂缝里露出来,她连忙捡起来小心放在衣兜里。

诺谛卡抬手摸了摸发,麻花辫垂在胸前,尾端有点沉,摸到那枚红花发卡时,指尖顿了顿,这个发卡昨天别在少首上夹得生疼,考特为她戴上的花环严丝合缝地卡在上。

“我……你们又丢下诺谛卡了……”

吸了吸鼻子,眼泪突然涌上来。

风雪还在吼,比刚才更急了,像是要把整个科考站吞掉。

诺谛卡走到门,木架上的签名本被翻开,埃德的名字下面写着考特和奥兹的名字。

不出意料,字迹依旧是自己的,诺谛卡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离奇事儿了。

她抱着本子蹲下来,脸埋在膝盖里。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暖意,木架上的食物够她吃很久,可心里空落落的,比外面的冰原还冷。

原来他们不是要折磨她向她复仇,只是……只是用他们的方式,最后陪了她一次。

的指尖捏着牛皮本子的边缘,突然想起考特低记录时的样子,那时她只觉得那支钢笔像把手术刀,划在纸上的声音都带着寒意。

可此刻指尖触到纸页的厚度,竟鬼使神差地想往后翻。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上面还留着弹孔。

本子比她想象的厚,前几页确实是密密麻麻的字,夹杂着她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可翻到中间,一些褐色的污渍黏住了纸页,最后几页上勾勒着些线条。

第一张画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了些,是片绿色的地,风里飘着白色的小花。

一个孩赤着脚站在中间,色的发飞扬起来,麻花辫在空中划出弧线,双臂张得大大的,像是在转圈。

上戴着顶野花编的花环。

诺谛卡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抚过画中孩的赤脚,线条在脚踝处画得格外轻,像怕碰疼了似的。

再往后翻,铅灰色的背景里,一只色的小狗缩在雪地里,耳朵耷拉着,尾夹在腿间,眼泪像融化的雪水,在鼻尖下积了小小的一滩。

小狗周围跪着四个,其中三个没有脸,只能看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手里拿着块饼,还有一个身形高大,剩下那个隐约看得出弗里莱的样貌。

他们手挽着手,身体弯成弧形,在小狗顶撑起一片小小的、没有风雪的空间。

“弗里莱……你们……”

喃喃着,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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