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算墙角（2/3）

沈姝妍站在门内，离门还有一步之遥。她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只是这样站着，挡住了大部分。

纪珵骁只好站在门外，身体几乎要抵着门框。离得近了，那香气更清晰，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勾得他心尖发痒。

他低看着她。她换下了白天的旗袍，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领扣得严严实实，发也绾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清冷疏离。

可偏偏脸颊上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薄红，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他耐心地等着，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笑，眼神在昏暗中格外亮，带着一种了然和隐隐的期待。

沈姝妍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握在身前的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陈先生……”她开，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

问出这句话，她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

这问题听起来太自恋，太直白，让她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纪珵骁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了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戏谑。

“对。”他回答得坦无比，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确实喜欢。”

沈姝妍被他这直白又滚烫的告白砸得晕目眩，心脏狂跳。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撞进他含笑的、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床灯微弱的光，也映着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脸。

“我结婚了。”

四个字，很轻，却像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两之间。

纪珵骁脸上的笑容，以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褪去。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笑意被错愕、震惊迅速取代，瞳孔甚至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纪珵骁扯了扯嘴角，试图重新挂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声音却有点发：“沈小姐……这是拒绝的新方式么？挺……别致的。”

他想用玩笑来掩饰那份猝不及防的慌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沈姝妍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沉静如古潭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没有闪躲，没有玩笑，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残忍的认真。

她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纪珵骁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

她的神太坦然，坦然到让他心底那点侥幸的火苗，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她……真的结婚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他刚才还漾着隐秘喜悦的心湖，溅起冰冷刺骨的水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旖旎的猜想，在这一刻都显得荒唐可笑。

“不要告诉阿婆。”沈姝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了他混的思绪。她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请求，“谢谢你。”

然后，她微微后退了半步，手扶在门板上，是一个准备关门的姿势。

纪珵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低哑，几乎是本能反应。

门在他面前轻轻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将她的身影，她的香气，连同那个冰冷的事实，一并隔绝在内。

纪珵骁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半晌没动。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脑子里一片混。

结婚了。

她结婚了。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一动不动。

那从花房起就一直烧着的火，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熄，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混杂着震惊、不甘和某种尖锐失落的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依然睁着眼，毫无睡意。

一些细节，却像沉底的碎片，开始慢慢浮上心。

她提起“已婚”时的平静，以及那句“不要告诉阿婆”。

为什么不能告诉阿婆？

结合她这些天对他的态度——起初的疏离抗拒，被凝视时的慌羞赧，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如果她婚姻幸福，着丈夫，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男产生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