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5/9）

着，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眼中满是温柔。

这枚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幼稚的纽扣，此刻却被夫用生命最后的力量，紧紧攥在手心。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绝望而凄厉的哀鸣，终于冲了音的喉咙。

她猛地伏倒在母亲冰冷的膝上，双手死死抓住母亲的和服下摆，身体剧烈地颤抖、蜷缩，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妈妈——！妈妈——！你看看我啊！我回来了啊！妈妈——！”

她的哭声，混合着无助的呼唤和碎的绝望，在寂静的茶室里回，与窗外无声飘落的樱吹雪、以及那缓缓沉地平线、将最后的光辉悲悯地洒在母二身上的巨大斜阳，织成一曲生命最哀婉的终章。

素世站在门，如同被钉在原地。

海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悲痛和一种沉重的、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她看着夫安详的遗容，看着那枚紧握的旧纽扣，看着伏在母亲膝上崩溃恸哭的音，心脏像被撕裂般疼痛。

斜阳的金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在落满樱花的榻榻米上。

她成为了唯一的、沉默的见证者。

————

千早夫的葬礼，分两简洁而庄重地完成了。

音那位在东京经营小公司的舅舅匆匆赶来，持着一切。

他面容疲惫，眼神中带着对妹妹早逝的哀伤和对音的忧虑。

葬礼上，音穿着黑色的丧服，像一尊致却失去灵魂的瓷偶，全程由素世和舅舅搀扶着。

她异常沉默，眼泪似乎已在确认母亲离去的那天流，眼神空地望着棺木最终沉冰冷的墓。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喧嚣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空。

舅舅因东京的事务必须连夜赶回，宅邸里，最终只剩下素世和音，以及帮佣压抑的啜泣声。

夜色沉，吞噬了白的喧嚣与悲伤。

千早宅邸巨大的和室空得令心悸，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帮佣收拾完灵堂的残迹，也红着眼眶告退休息了。

素世被安排在靠近庭院的一间安静的客房里。

她无法睡。

素世没有开灯，只是独自坐在冰凉的榻榻米上，背靠着拉门。

月光透过薄薄的纸门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

远处佛龛前，为夫点燃的长明灯散发着微弱、摇曳的昏黄光晕，像黑暗中一只孤独的眼睛。

她望着那条月光，思绪纷。

夫安详的遗容，音崩溃的恸哭，葬礼上空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

她该如何支撑起这个失去了一切依靠的少？

未来的路，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如此漫长而黑暗。

就在这时——

“咔哒…”

极其轻微的、纸门被拉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素世瞬间警觉，身体微僵，低声问道：“…音？”

没有回答。

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身影，如同暗夜中飘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房间。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廓，樱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和苍白的唇。

是音。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径直走到素世身后，在素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

一双冰凉的手臂，带着一种绝望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从背后紧紧环抱住了素世的腰！力道之大，让素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soyorin…” 音的声音紧贴着素世的后背响起，嘶哑、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溺水者般的颤抖，“…别动…求求你…就这样…”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素世，冰凉的脸颊埋在素世颈后的发丝间，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素世的衣领。那泪水仿佛带着灼伤灵魂的温度。

“音…” 素世的身体僵硬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剧烈的颤抖和那骨髓的绝望。她试图转身，却被音更紧地抱住。

音的声音带着哀求，闷闷地传来，“…就这样…让我抱着…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嵌素世的身体里，寻求一丝对抗这无边黑暗和寒冷的暖意。

沉默在冰冷的月光中蔓延，只有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要转身…soyorin…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 音的声音带着哀求，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一定很丑…很狼狈吧……” 她吸一气，气息颤抖，“…家…这里…这里还是我的家吗？我…我该属于哪里？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