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等你(3/8)
李恩辰已经走到了检票
,他把身份证放在闸机上刷了一下,闸机发出“嘀”的一声,挡板打开了。
他弯下腰,把行李箱拎起来,跨过挡板,站到了闸机的另一边。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就不在他们这一边了。
就这么简单,快得像眨了一下眼睛,快得李欣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对面,站在那个只有持票旅客才能进
的区域里,隔着一排闸机,隔着一道无形的、看不见的、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线。
那道线把世界分成了两边,一边是有他的,一边是没有他的。
从这一刻起,她将生活在那道线的这一边,而他将在那一边,那道线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越来越难以跨越,直到变成一条她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银河。
李恩辰转过身来,隔着闸机看着他们。
他的表
比刚才在家里的时候放松了一些,大概是已经过了最难的那一个坎——“通过闸机”这个动作有一种仪式感,像一扇门在你身后关上了,你不能回
了,所以也就不再挣扎了。
他朝父母挥了挥手,笑着说“回去吧,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语气轻松得像他只是在去学校的路上顺便拐了个弯,而不是要去一个七百公里之外的城市开始一段全新的、跟他们无关的生活。
妈妈的眼眶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好好照顾自己”,声音在笑和哭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里颤动,既不像笑也不像哭,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弦。
爸爸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挥手,最后还是挥了,幅度很小,像是怕挥大了会把什么宝贵的东西挥掉似的。
然后李恩辰的目光移到了李欣萌身上。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
隔着那道闸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钟,那两三秒钟长到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候车厅里的嘈杂声、广播里的
声、行李箱
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两三秒里消失了,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他们两个
,隔着一道冰冷的、银白色的金属闸机,互相看着。
他先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不大不小,不多不少,刚好够把一个笑容既不显得敷衍也不显得用力。
但那个笑容里多了她没有见过的东西——也许是这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用“即将离开”的身份而不是“一直在这里”的身份看她时,自然产生的那种异样感。
她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她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像一层薄薄的霜,落在她心
上,凉凉的,不太舒服。
“萌萌,”他说,声音不大,但隔着一道闸机,反而显得很清楚,因为没有了面对面的那种近距离带来的压力,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过程中被过滤掉了一些杂质,变得更纯粹、更直接了,“好好学习,别光想着玩。”
这句叮嘱再普通不过了,普通到每一个要离开家的哥哥都会对妹妹说,普通到像一句没话找话的废话。
但李欣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酸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调里藏着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类似于“我也不想走”的东西。
那种东西藏在最平淡的词语底下,藏得极
,
到如果不是她这种从记事起就开始研究他每一句话、每一个表
、每一次呼吸的
,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她发现了,因为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在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研究他。
她知道他每一个笑容底下的三种含义,知道他每一句“没事”背后的七种
绪,知道他在什么
况下会用什么样的语速、什么样的音调、什么样的尾音上扬或下坠。
她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她想回他一句什么。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但发出的声音被喉咙里那团东西堵住了,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像风吹过空瓶子的瓶
,呜咽了一声就消失了。
她不想这样,不想在最后关
掉链子,不想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她
吸了一
气,把那团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往下压了压,压进胃里,压进肠子里,压进身体最
处那个不会影响她说话的角落,然后用尽全部的力气,从那个被腾空了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楚到像是一颗一颗地从嘴里吐出来的珠子,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每一声都清脆而响亮,响亮到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等你。”
这三个字说出
的瞬间,她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
那个变化非常细微,细微到如果旁边有
看着,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眉
中间的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收紧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这个变化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快得像一帧一闪而过的画面,但李欣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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