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等你(6/8)

个被抽空了空气的密封罐,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换了鞋,走过走廊,经过李恩辰的房间门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停了下来。

那扇门关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门后面不一样了。

门后面的衣柜里少了一半的衣服,书桌上的课本和试卷全部清空了,墙上的海报被摘下来了,床柜上的台灯也不在了。

那个房间变成了一个空壳,一个有床、有桌、有椅子的空壳,但它的主不在了。

她想推开那扇门进去看看,手已经伸出去碰到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到手腕,她犹豫了两秒钟,最终没有推开。

不是不敢,是不想。

她不想看到那个空的房间,不想用那个画面来替换掉她记忆里那个堆满课本和试卷、墙上贴着海报、床柜上亮着台灯的、充满生活痕迹的房间。

那个房间在她的记忆里是最安全的,她不想让现实把它覆盖掉。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锁。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书包里翻出那本藏蓝色封皮的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这一次她没有写期,直接在第一行写下了三个字:“我等你。”然后她在这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画了两遍,把那条线描得很粗很黑,像一道加粗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她在那条线下面写了很多话,写了满满两页纸,写了她今天看到他的背影消失时的感觉,写了她在扶梯上盯着他后脑勺的那颗痣时想的事,写了那枚戒指她试戴了中指发现刚好时的那个瞬间心里涌上来的那种说不清楚的绪,写了妈妈哭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忍着不哭,写了她为什么没有推开他那扇门。

她写了所有她想写的东西,一字不漏地,像在给一个远方的、永远不会收到这封信的写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长信。

写完之后她把记本合上,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然后把书包放在床

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形状,但现在它看起来不像一个分岔路了,它看起来像一个“”字,像一个站立的、张开双臂的、正在往前走的

那个的方向是朝右边的——朝南的方向,南京的方向。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酸到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她站在检票外面,他站在检票里面,两个隔着那道银白色的金属闸机对视的画面。

那个画面在她的黑暗中被一遍一遍地回放,每一次回放她都能看到新的细节——他扭的那一刻刘海被风吹起来了一下,他挥手时右手的无名指微微翘着,他说“那我走了”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这些细节她在现场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但它们全部被她的眼睛录下来了,储存在脑子里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自动播放出来,像一部她从未意识到自己拍摄过的纪录片,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上还有洗衣的味道,跟他的校服是同一种味道。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个枕上闻到这个味道了,因为妈妈换洗衣的频率不定,下一次买的不一定还是这个牌子。

她把鼻子地埋进枕里,用力地吸了一气,把那味道吸进肺里最处,存在那里,封存起来,等她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她知道这个行为很傻,知道味道会消散,知道记忆会模糊,知道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质、腐烂、消失不见。

但她不在乎,她就是要做这些傻事,因为这些傻事是她仅有的、能让自己觉得他还没有完全离开的方式。

手机又震了。

她摸过来看,还是李恩辰。

她把手机贴到耳朵上,按下接听键,他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沙哑一些,像刚睡醒的嗓音,又像在某种嘈杂的环境里刻意压低了声线说的。

他说的是:“萌萌,到了,别担心。”

他说了七个字。

李欣萌本能地说了声“嗯,知道了”。

他挂电话了。

李欣萌听到那七个字变成了像咒语一样的东西,盘旋在她脑子里,久久不散。

“别担心”,他说“别担心”,意思是“我很好,你也好好好的”。但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她担心的不是他在路上安不安全、学校条件好不好、饭菜合不合味,她担心的是——他会忘记。他会忘记今天早上在检票,她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他会忘记她说的那三个字。他会忘记有一个十三岁的孩,用了一整个暑假的勇气,把所有关于他的心思都写进了记本里,把一枚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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