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唯一的纵容（1/6）

但王潇然也给她发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你好，我是王潇然，阿姨介绍的。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很规矩，很得体，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

李欣萌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通过，也没有点拒绝。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后背靠着墙，两条腿蜷在身前，手机放在膝盖上。

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把她的瞳孔照成一小片冷白色的、没有温度的光。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她按亮，又熄灭，又按亮。

她可以拒绝。

像过去那么多年里拒绝所有一样，点一下“忽略”，把这个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到工作，她点过无数次“忽略”，拒绝过无数个“你好”“你很漂亮”“可以认识一下吗”。

每一次都很脆，没有犹豫，没有内疚。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她对王潇然有任何感觉，而是因为她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心被挖走了，空了一块，风从那个里灌进来，呼呼地响了那么多年，响到她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她不想再拒绝了。

不是因为她想接受，是她没有力气再把一个从她的世界里推出去。

推出去的力气，和留一个进来的力气，一样大。

她两种都没有了。更多彩

她没点通过。

她把手机扣在床柜上，屏幕朝下，把那朵白色的花压在了柜面上。

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她看到了一条路。

那条路很长很长，长到她看不到尽。

路的两边没有树，没有花，没有灯，只有灰色的、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的土地。

路的尽站着一个，背对着她。

她朝他走过去，走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酸了，脚疼了，呼吸变重了。

她伸出手，快要碰到他的肩膀了。

他转过来，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她醒了。枕上湿了一块。她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那个想法，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不是今天才有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种下了，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没有阳光，没有水，她以为它早就死了。

但它没有死。

它在黑暗的、湿的、见不得光的土壤里，一直在长，只是长得很慢，慢到她几乎感觉不到。

今天，相亲的消息像一把铲子，把那颗种子连同它周围的泥土一起翻了出来。

它露在空气中，绿的，脆弱的，但在阳光下，它在发光。

她看着那颗芽，忽然笑了。不是高兴的笑，不是苦笑，是那种“原来你还在”的笑。她已经知道她今晚要去哪里了。

她没有犹豫。

从她做出决定到站在哥哥家门，中间只隔了两个小时。

她关掉了手机，不想被任何打扰。

她洗了澡，洗了，把发吹，垂在肩膀上，发尾带着微微的湿气，栀子花的味道在浴室里弥漫了很久。

她打开衣柜，手指从衣架上划过，一件一件地，最后停在那条白色的连衣裙上。

那条裙子买了一年多，一直没有穿，面料很薄很软，像第二层皮肤，白色是那种净净的、没有任何图案和装饰的白。

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放在床上，然后她对着镜子涂了红，豆沙色的，薄薄一层，不浓不淡，嘴唇看起来比平时饱满了一些，润了一些。

她没有穿内衣，也没有穿内裤。

她把它们留在了抽屉里，只穿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和一层薄薄的丝袜。

连衣裙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能感觉到面料随着呼吸在胸前微微起伏。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白裙子，长发，豆沙色的嘴唇，右手上一枚银色的戒指。

她没有问自己“你在做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十三岁那年秋天就知道了。

她只是在把一件想了太久的事，变成现实。

她打车去的，十五分钟。周四，下午四点半。赵楠在健身房，容辞在幼儿园。这个时间点，那个家里只有他一个。

电梯里只有她自己。

不锈钢的墙壁照出她模糊的倒影——白裙子，长发，右手微微攥成拳。

她呼吸，很很的一，把所有的犹豫和害怕都压到了心底最处，压到那颗刚土的芽下面，变成它的养分。

她按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