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赵楠守寡(3/5)

个字叫了出来。

她叫了,她也应了。

她们从那天起,就是一家了。

不是敌,是家

她用了很多年来消化这件事,消化到最后,她发现她已经不记得“敌”是什么感觉了。

她只记得李欣萌是她的家,是她儿子的姑姑,是念恩的妈妈,是她每年扫墓都要去看的

李欣萌去世第二十年,赵楠五十九岁。

她的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多了几条,但神还好,走路还很快,上下楼梯不用扶。

她每年还是一个去扫墓。

容辞要陪她来,她说“不用,你忙你的”。

容辞有了孩子,忙得很。

她知道自己还不老,还不到六十,还有很多年要活。

她不怕那些年,她只怕那些年里她忘了他们。

她买了一束雏菊,打了一辆车,到了墓园。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从门到那两个墓碑的位置,她走了十分钟。

和以前一样,和二十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她在那两个墓碑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把雏菊放在两个碑中间。

太阳很好,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偶尔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她看着那两个名字,李恩辰,李欣萌。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她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李欣萌,她站在南大门的那棵梧桐树下,穿着白色的毛衣,披着卡其色毛呢大衣,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发散着,发尾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端着一杯热可可递给她,她接过去了,喝了一

她那时候不知道她会记住这个画面这么久,久到她已经快六十岁了,这个画面还是新的,像昨天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在。

她又想起了那个下午。

她健身回来,开门,看到沙发上的水渍,看到李恩辰坐在地上,脸上有红印。

她哭着问他“你和她做了”,他说“没有”。

她信了。

她不是信他没有做,她是信他停下来了。

他停下来了,因为他清醒了,因为他知道他是她哥,因为她是他妹妹。

她恨过他。

不是因为他差点要了她,是因为他明知道不能要,为什么还要开始?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推开她?

为什么要等到她说了“哥”才醒?

她问了,他没有回答。

他坐在地上,低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面看着还在,里面已经死了。

她用了很多年来消化这件事。

她给自己时间,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她终于不恨了。

不是想开了,是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圣,他只是一个男

一个被自己的妹妹了那么多年的男,一个在那一刻终于没有忍住的、但在最后关刹住车、用了自己全部的理智和良心从她身上爬起来、说“回家”的男

他做了他能做的最好。

她不恨他了。

她也不恨她了。

她只是觉得她太苦了。

从十三岁开始苦,苦到了三十五岁,苦到了死。

她这辈子没有甜过几天。

赵楠从石阶上站起来,膝盖没有疼,腿没有麻。

她弯下腰,把那束雏菊摆正,花瓣朝向两个墓碑的中间。

她伸手摸了摸李恩辰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还年轻,三十多岁,笑着,那个笑容她看了几十年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李欣萌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也还年轻,也是三十多岁,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是标准的、得体的、练习过的弧度,是真的。

赵楠从包里拿出一块湿巾,把两张照片擦了一遍。

其实不脏,但她想擦。

她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容辞打电话来了,问她“妈,扫完墓了吗,我来接你”。

她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两个墓碑前,最后看了一眼。

她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

墓碑还在那里,并排的,挨得很近,近到像是两个靠在一起。

她看了几秒钟,转回去,继续走。

墓园门,她打了一辆车。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她在银杏树下对她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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