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母亲的房间（2/3）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过去，在门站住，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母亲不会回，不会质问他，不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他。

她给了他这个选择。

这个想法让他迈不动步子。

他站在门后站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清晰。然后他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的灯没有开，但母亲房间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暖黄色的，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没有走出来。

他只是透过那一条门缝往外看。

走廊是空的，对面的门虚掩着，光线从那道缝隙里漫出来，在暗色的地板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梳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林屿的喉咙发。他把门缝推大了一些，刚好够他看到对面的角度。

母亲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床边。

她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在大腿中段，边缘不是很整齐的那种剪裁，是顺着面料的垂坠自然落下去的形状。

发还是湿的，水珠沿着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裙的肩带上，丝绸沾了水，颜色变了一小块，贴在她的皮肤上，透出水渍的形状。

她坐的姿势很放松，两条腿叠，光着的脚踝细而白，脚趾轻轻勾着拖鞋的边缘。

梳子从顶梳下来，顺着发滑到发尾，然后抬起，重新从顶开始。

动作很慢，很稳，节奏几乎没有变化。

林屿站在门缝后面，看着那个动作。

梳齿穿过湿发的时候，发被拉直，松开，然后又落回原来的弧度。

他看过母亲梳很多次，但从这个角度看是第一次。

梳子穿过湿发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听过这个声音——隔着门，隔着走廊，但比任何一次在阳台上的眺望都要近得多。

近到他能看到梳齿分开发时水珠被带起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母亲的睡裙领是v字。

她低的时候，领的垂落幅度刚好到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丝绸贴着皮肤，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起伏。

她没有穿内衣——不是她故意的，是睡裙的料子太薄了，薄到有没有穿都藏不住。

但林屿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这一点。

又或者，她知道，但不在意。

她的身体线条在灯光下很柔和。

肩膀的弧度，腰侧的曲线，大腿压在小腿上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光线里。

她梳完左边的发换右边，动作的幅度不大，梳子从耳侧的位置开始，沿着发丝的走向往下走，手指轻轻拢着发尾，防止梳子打结。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像这个房间里没有第二个。

林屿站在门缝后面，呼吸放得很轻。

他发现自己在等一个动作——等她回。只要她一回，就能看见门缝里的他的眼睛。他会马上把门关上，退回黑暗里，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但她没有回。

她梳完右边的发，把梳子放在床柜上，拢了一下发让它们全部垂到背后。

湿发在白色的睡裙上留下几道色的水痕，从肩膀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蝴蝶骨的中间。

她站起来，走向衣柜。

林屿把门缝收小了一点。

衣柜的门被推开，母亲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好的东西——看起来是一件开衫，浅色的。

她抖开，披在肩上，没有穿进去，只是搭着。

然后她回到床边坐下，拿起床柜上的手机，低看了起来。

她靠在床，两条腿伸直，脚踝叉。

睡裙的下摆滑到大腿的位置，她没有拉下来。

她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看手机，肩上搭着一件薄薄的开衫，发还在滴水。

门没有关。

她不会过来关门了。她知道门开着。

她是真的不在意。

林屿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僵，握得太久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

以前的况很简单，他在暗处，她在明处，他看，她不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游戏，输赢都在他自己手里。

就算被发现了，他也可以解释成巧合，可以找一百个借。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母亲坐在灯光下，门开着，让他经过门的时候自己决定要不要看。

她给了他一个选择。不是“你过来”，不是“你别看”，是“你自己选”。

他可以选择回到自己的床上，关灯，闭上眼睛，当作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