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四约定（3/7）

他走过去，没有碰手机，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长方形。

手机壳是蓝色的硅胶，边缘有一处磨损，用了很久了。

屏幕朝下。

他不知道如果把它翻过来，上面会不会弹出什么东西。

他不想知道。

他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

没开台灯。

黑暗里他打开手机翻历。

最近几个周四。

上周四母亲回来得很晚，听见门响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多。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换了拖鞋，去卫生间。

水龙响了大概三分钟，她在洗脸或者刷牙或者做别的什么。

然后卧室门关了。

他没有问她去哪了。

再上周四她也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她说同事聚餐，他问哪个同事，她说韩老师她们。

他没有追问。

韩老师是弹钢琴的，和她同事了十几年。

韩老师可能是真的和她一起吃了饭，饭后的部分她不提，她从来不提饭后的部分。

他翻到账本上父亲的记录。

每周四。

父亲的记录比他的记忆更早，从去年开始，几乎每个周四都有记录。

时间，地点，物。

父亲的记法和他自己一样，她在哪里，她和谁在一起，她没有告诉他。

周四。

他把历往上翻。

沈砚的夜间补拍是在周四开始的。

门岗贺成每周四值夜班。

父亲每周四去艺术中心琴房。

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点上汇合，像一个十字路，三条路从不同的方向延伸过来，在周四这个坐标上停住。

她在中间，一个要去铂尔曼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周四是三条视线的汇点。

接下来的那个周四傍晚，林屿在学校自习室里待到六点多。

回家路上经过万达广场。

他本来不会走那条路，但学校门那条路在修地铁，绕了一下。

万达广场门的行道上，他看见了母亲。

她背对着他，站在星克的室外座位旁边。

不是一个。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

隔着落地玻璃窗，光线把两个的廓都映得清清楚楚。

她穿的是上次那条灰色针织衫和黑色九分裤，脚上是那双浅的平底鞋。

发放下来了，没有扎。

那个男坐在塑料椅子上，大概四十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不是沈砚。

不是贺成。

他不认识。

母亲正在说什么，手比划了一下，幅度不大。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从鼻子里出来的笑，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那个男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桌上。

两个的姿势很放松。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母亲看了看手机，然后站起来。

她朝着林屿的方向转身了。更多彩

林屿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他侧了一步，躲在一根方形柱子后面。

柱子是灰色的，大概半米宽。

他的后背贴着柱子的粗糙表面，心跳在太阳上跳。

母亲没有看到他。

她经过柱子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两米。

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纸袋上印着咖啡色的logo，不是星克的，是旁边那家面包店的。

她买了面包。

两个已经喝过咖啡了。

现在他们在走路。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

还是前脚掌着地，很轻。

那个男的皮鞋声跟在后面。

然后两个脚步声融在一起。

他从柱子后面望出去。

母亲和那个男走在一起，两个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的距离。

没有牵手。

没有挽胳膊。

只是一个已婚和一个男走在万达广场的行道上，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注意但又不是陌生的距离。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时间多，是因为不想走快。

林屿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的手指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刚才站的位置，柱子正好挡住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