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的声音。

这些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

房门开了,妈妈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色的薄款针织衫,很贴身,勾勒出平时被警服或者家居服掩盖的线条。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及膝包裙。

裙摆之下,是紧紧裹在双腿上的黑色丝袜。

那双丝袜比前几天她藏在警服裤子里露出的那一小截颜色更,更纯粹,在客厅灯光下泛着一种幽暗而显眼的光泽。

她脸上化了妆,比上次周末去汽修厂那次要浓一些。眼线画得细长,腮红打在颧骨上,嘴唇上是一抹比豆沙色更、更鲜艳的红。

这完全是一个准备出门见某致妆容。

然后妈妈走到玄关,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我对这双鞋完全没有印象,以前从没见她穿过,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放在鞋柜的哪个角落里。

她一只手扶着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脚尖,微微踮起,慢慢踩进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里。调整了一下鞋跟,然后换了另一只脚。

她直起腰,从鞋柜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跨在肩膀上。

她没有转看我。

“我可能晚一点回。”她看着门把手说。

“嗯。”

“你早点睡。”

“嗯。”

妈妈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门关上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电视里闪烁的画面。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她平时下班回家穿的拖鞋摆在矮凳旁边,周末穿的那双浅杏色平底单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最下面一层。

我看了一会儿鞋柜上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几分钟前,那双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细高跟摆放过的地方。

我转身走回客厅。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电视一直开着,但我不知道里面在演什么。

我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屏幕,又锁上扔在一边。

八点半的时候,我下楼去家属院门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我看到妈妈那辆车依然安静地停在树荫底下。

买完水往回走的时候,我刻意放慢了脚步。经过家属院大门,我往马路两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没有回来。

我上楼,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到了十点,她没回。

十一点,她没回。

十二点,她没回。

我靠在沙发上,一直没睡着,也没有起身回房间的意思。我就这么坐着,看着墙上的挂钟。

我没让自己去想她去了哪里。

她说她出去一下。

她说她可能晚一点回。

她穿了平时不穿的裙子和高跟鞋。

我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时间走到十二点四十五分。

夜已经透了,外面很安静。突然,楼下传来汽车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接着是刹车停下的动静。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贴着玻璃往下看。

楼下小区门的马路边,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后座的门推开,一个从车上走下来。

是妈妈。

她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朝单元楼这边走过来。

出租车没有立刻开走。它停在那里,尾灯红红的,亮了几秒钟,直到她的背影完全走进家属院大门,才缓慢地启动,开走了。

我从阳台退了回来。

我快步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我不想让她开门的时候,看到我还在客厅里亮着灯等。

我关掉房间的灯,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外面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妈妈进来了。

玄关传来细微的动静。高跟鞋脱下,放在地砖上发出两声轻响。

然后是拖鞋的脚步声,走向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并且持续了很久,比她平时下班回来洗澡的时间都要长。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水声。

很久以后,水声终于停了。浴室门拉开,脚步声走向主卧。

房门关上。

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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