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衣(3/4)

没有教过的,但她本能地做了。

睡袍穿好后,她伸手检查衣领是否平整——手指沿着领边缘轻轻滑过,抚平了一处细微的褶皱。

她的手指在领边缘停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她意识到——为一个整理衣领,是一种近乎侣之间的行为。她的手迅速缩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

“谢谢。”沈墨琛说。

他系好腰带,走到窗前的皮椅上坐下。

他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一杯已经倒好的威士忌——那是苏婉清在准备浴室时顺便准备的,守则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就寝前饮品”。

苏婉清站在原地,双手叠于腹前。她的更衣服务完成了——总时长大概五分钟,比标准多了将近一分钟。但沈墨琛没有提超时的事。

“你今天下午跟许曼练了多久?”他问,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他微微点,“许曼说你学得很快。她说你的手很稳——至少在练习的时候。”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腹前叠的位置微微收紧。

“练习和实战的区别,”沈墨琛继续说,目光落在酒杯里的琥珀色体上,

“在于后果。练习时犯错没有后果——许曼不会罚你,不会记录你,不会让你重新做一遍。但实战时每一个动作都有后果。你的手抖,不是因为你的肌控制不好——是因为你的大脑在计算后果。”

他喝了一威士忌。

“这是正常的。所有第一次都会抖。许曼第一次的时候,把整杯红酒倒在了我身上。”

苏婉清微微抬起。她没想到许曼也犯过错——而且是那么严重的错。

“我没有罚她。”沈墨琛说,“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第一次犯错的成本已经足够高了。她自己的羞耻感比任何惩罚都更有效。你也是。你不需要我罚你——你自己已经在罚自己了。”

苏婉清感到胸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他说得对——她确实在罚自己。

从她手指发抖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反复回放每一个不够完美的动作,反复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像许曼那样流畅自然。

“明天晚上。”沈墨琛放下酒杯,站起身,“还是你来。我希望看到进步。”

他走向浴室。在浴室门,他停了一下,没有回

“对了——你的欠身角度很标准。十五度,不多不少。”

浴室的门关上了。

苏婉清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不是因为被夸奖——是因为被看见。他注意到了她的欠身角度。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令毛骨悚然的监视,而是一种——关注。

像一个钢琴老师关注学生的手指位置,像一个指挥关注乐手的弓法。

那种关注本身,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矛盾的感受——被物化的同时,也被认可了。

她摇了摇,把这个念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走出卧室,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经过许曼的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

她看到许曼坐在床边,正在看一本书。许曼抬起,冲她笑了一下。

“怎么样?”

“超时了将近一分钟。”

“正常。”许曼合上书,“我第一次超时了三分钟。而且把他的衬衫纽扣扯掉了一颗。”

苏婉清靠在门框上,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神的。

持续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终于松懈下来,留下一种空的、被抽空的感觉。

“他说你第一次的时候把红酒倒在了他身上。”

许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他跟你说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紧张得手抖,托盘没端稳,整杯红酒从他肩膀浇下去。白色的衬衫全毁了。”

“他罚你了吗?”

“没有。”许曼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说——‘这件衬衫的价格会从你的酬劳里扣除。’然后第二天何秋姨给了我一张收据。那件衬衫一万二。”

苏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万二的衬衫——差不多是她教钢琴两个月的收

“所以你看……”许曼站起来,走到门,“沈先生不罚。他让你自己承担后果。这种方式比惩罚更有效——因为惩罚是别施加的,你可以恨施加惩罚的。但后果是自己造成的,你只能恨自己。”

她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难的——沐浴服务。”

苏婉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脱下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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