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灯夜春暄(9/9)
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中一根一根地展开,与我的指节
错扣紧,然后轻轻握了一下。
那一下握得不重,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她轻声唤了我的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用那样的声音唤我的名字——不是母亲唤儿子,而是一个
在黑暗中呼唤一个她选择了的男
。
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近得像贴在我耳边说的。
我应了她。她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将自己完全沉
了那片只有两个
的夜色之中。
桌上,那盏油灯安静地亮着,将枕边那只布老虎和那根木簪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布老虎歪着耳朵,木簪上的梅花斜斜地绽开着,它们的影子靠在一起,小小的,温驯的,像是两个守护着这个夜晚的小小灵兽。
窗外月光无声地流淌着,将这间小小的客栈房间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两个
织的呼吸和心跳,在春夜的寂静中起起落落。
后半夜的时候,我醒来过一次。
她还没有睡,背对着我侧躺着,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她
露的肩
。
她没有发现我醒了。
她低着
,手里拿着那只布老虎,正在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弄那只歪耳朵。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
影。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出声。
她拨弄了几下那只耳朵,不知是觉得满意了还是不满意,又将布老虎轻轻放回枕边。
她的手指碰到那根木簪时停了一下,轻轻拨转了一下簪身,让那朵梅花朝向外面,然后才满意地收回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布老虎的肚子。
然后她自己也躺了下来,朝我的方向挪了挪,将后背轻轻靠进我的怀里。
我闭着眼,假装还在睡。她在我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之后安静了下来——我以为她就要睡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在黑暗中说了一句什么。那声音轻得像是她以为我没有在听时说给自己听的。
“……今天真好。”
她说这一句,便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在她后脑的
发上落下一个吻。
她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微微一僵,随即完全松弛了下来——像是一直在等着一个回应,等到了,才终于可以放心地睡去。
窗外,柳溪镇的最后一盏灯笼也熄灭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她散落在枕上的发间,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照在那只守护在枕边的布老虎憨态可掬的脸上,照在那朵木刻的梅花微微斜出的侧影上。
在这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凡俗小镇上,在这个秋夜将尽的时候,她终于放下了她扛了一辈子的重担,在一个
的怀里,睡得像一个从未受过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