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5/6)
妈妈跑业务,经常假期白天不在家。
那时候爸爸忙,她也还年轻,穿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脚踩高跟鞋,风风火火的。
每次要走的时候,她都会蹲下来,用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揉着我的
顶,指尖穿过我的
发,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歉:“宝贝对不起啊,妈妈要出门,你去大姨家好不好?妈妈很快就回来接你。”
至今我还能想起,那时候她护手霜的味道。
起初的时候,我死活不肯撒手,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被送到大姨家之后,我赌气摔过东西,把表哥的积木扔得满地都是,把霜姐的绘本撕了两页,还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不肯出来。
可后来,我也渐渐习惯了。
因为妈妈从来没有失约过,她说晚上回来接我就一定会来,每次她来接我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包还没放下,就先蹲下来张开双臂把我搂进怀里,下
搁在我的
顶上,一搂就是好久好久。
那时候我就知道,虽然她总是把我丢下,但她一定会回来。
想到这里,我从回忆里醒过神来,重新拿起手机。
妈妈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她并没有回复我那句“考大鸭蛋”的赌气话,大概又被会议缠住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委屈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塌塌的
绪。我赌气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不管你了,睡觉!今晚我不洗澡,脚都不洗,看你拿我怎么样!}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往枕
底下一塞,一把扯过被子,从
到脚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样。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我又睁开眼睛,在被窝里摸索着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
(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莫名的焦躁从梦中拽了出来,睁开眼的瞬间我翻身坐起,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客厅,厨房里昨晚洗好的菜叶依旧蔫
耷脑地躺在滤水盆里,纹丝未动。
当我的目光扫过玄关,看到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沙发上还搭着妈妈那只熟悉的棕色挎包的时候。
我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
终于落地,妈妈昨晚回来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
气,可紧接着,一
更大的疑惑涌上心
。
以往每个上学的早晨,妈妈总是比闹钟还准时,早早地就在厨房里忙活,然后踩着点儿来掀我的被子,可今天期末考试,她竟然没有起床,难道是出门买早点了?
“妈?你在家吗?”我试探的在家里喊了一声。
没有
回应,我皱了皱眉,转身朝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到了楼梯
,我仰
朝楼上又喊了一声:“妈?你还没起吗?”
依然没有回答,见状我赶紧上楼,来到妈妈的卧室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妈?你在屋里吗?”
门板后面沉寂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沙哑的回应,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过地面,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嗯……进来吧。”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得到妈妈的许可后我一把拧开门把手,推门而
。
妈妈的房间和她
一样,永远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
淡淡的、令
安心的香气,是她惯常用的那款栀子花味的香薰,清甜而不腻。
进门左手边,靠墙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
白色的,雕着细碎的花纹,映出半个房间的影子。
镜子旁边是一张
致的梳妆台,台上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
底
、
红、眼影盘,每一件都像陈列品一样安静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靠墙另一侧是一张宽大的双
床,床
墙上一张婚纱照,照片里的妈妈穿着洁白的拖尾婚纱,笑得明眸皓齿,爸爸一身黑色西装,揽着她的腰,两个
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床上
灰色的床单和被罩铺得整整齐齐,只在中间微微隆起一个鼓包。妈妈整个
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散在枕上的长发。
妈妈的脸侧向枕
,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薄薄的白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的脸颊上却泛着两团不正常的
红,像是皮肤底下烧着一把暗火。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张原本
致明艳的脸庞多了几分支离
碎的柔弱。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像两把疲倦的小扇子,无力地垂着,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要攒很久。
“妈!”我几步冲到床边,膝盖一软跪在地板上,伸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