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采苓缘（2/2）

湿其茎根。

其呼吸愈促，俯仰之间，若不自持。

如是百余息，其忽托采苓颔，促其仰起，曰：“至矣，毋令污娘子。”

采苓方仰首，其已以手自持其阳，上下急捋数下。

其端涌，白激，溅于石畔青苔之上，犹滚烫，与涧边露珠相映。

其长嘘一气，神色怡然，如释重负，徐以衣自拭，复整衣冠。

事已，采苓面犹赤，不能正视。

其曰：“娘子之惠，吾不敢忘。请随吾来。”乃携采苓至涧处石壁下，指壁上紫芝一株，形如珊瑚，大如承盘，曰：“此百年紫药也。吾在此三百年，未尝以此赠。今以赠娘子，偿娘子今之劳。”

采苓取而拜谢。复问曰：“妾有一惑，敢请于公。公既为仙，岂仙亦有凡之欲乎？”

其笑曰：“善哉，娘子之问也。吾为子说之。”乃坐石上，令采苓亦坐，相与论道。

其言曰：“天地以阳为枢，万物以牝牡为机。男之欲，乃造化所赋，非恶也。俗儒讳之，释氏斥为业障，皆未见其本。子试思之：世间之，上自帝王，下至黎庶，孰非男合而生？若造化以为罪，何以令男子生阳、子生牝？何以令合之时有欢愉之感？此非天意而何？故曰：本，此上天所赋，非污秽也。欲有二道：溺而纵之，是谓，则害身；节而有度，是谓常，常则养生。饥食渴饮，之也；动欲萌，亦之也。圣不绝，但约之以礼。”

复曰：“世以仙必绝断欲、不染尘事，此大谬也。仙者亦凡夫修成，非顽石，非枯木。目能视色而不为色缚，耳能听声而不为声役，心能感物而不为物迁。故真仙非抱残守缺之，乃通变达观之士也。彼所谓清规戒律者，或以绳凡愚，未足以语上智。吾辈仙，顺天道而行，视世俗偏见如无物，故能超凡圣，得道成仙。娘子今之举，于吾无害，于娘子亦无伤，各得其益，此即造化之巧也。”

采苓闻之，心豁然如有所悟。曰：“妾今始知男之事非污秽，乃天地之正理，但须节而有度耳。公之言，如拨云见。”

其颔首曰：“娘子慧心，能悟此理。吾在此山中三百年，亦偶有自渎之事，非为也，乃使不壅塞、气不凝滞耳。汝他若有所需，亦不必过自拘束，但识其度可也。勿为俗见所缚，亦勿为放纵所害。”

言竟，指东方曰：“昃矣，娘子可归。今之事，露水缘耳，他若有缘，或当再见。”遂以手中紫苓纳于采苓篓中，拂衣而起，倏忽松林处，不复见。

采苓负篓归。

行至半山，回顾涧石，惟有松风飒飒，涧水潺潺，影斑驳洒于石上，此即其所卧处也。

归而视其紫芝，殷然如珊瑚，药香满室。

其父服之，沉疴果愈。

问其故，采苓但曰：“山中偶得仙药。”不及其余。

然每忆涧边松间之事，辄面有微赧，不自觉以手抚唇，若有所思，不知思忆何事。

后数年，采苓出嫁，夫妻恩。采苓以仙所授“节而有度”之道示其夫，夫相得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