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狐君报恩（4/4）

伴，昼耕夜织，灯下闲话，榻上温存，此中滋味，胜于山中千年。某亦知为妖，然与娘子相处久，便觉此身已非凡身，亦非妖身，乃娘子之也。”言讫，以手理蕙娘鬓发，目中有星。

蕙娘感其言，泫然曰：“吾一介村，何德何能，得君如此。”

九郎曰：“娘子不记三年前救一青狐乎？彼时娘子若不救，某已死于猎之阱矣。娘子心地纯善，不杀一物，此乃之大美，岂可以贫富妍丑论之？”

蕙娘曰：“吾亦感君之恩。君来报恩，而吾得君相伴，此生无憾。”

九郎曰：“既无憾，愿与娘子共老此生。”蕙娘点，依于其怀。

屋后竹林四季蓊郁，溪水长年潺潺。

四时之景不同，而二朝夕相处之乐则一如。

春采山蕨，夏摘野莓，秋收山柿，冬掘野笋。

蕙娘每见九郎荷锄提筐踏月而归，辄迎于门前。

九郎每见蕙娘倚门而望，辄加快步，趋前执其手，问寒温。

如是数十年。

是，天朗气清，蕙娘卧于榻上，九郎坐于其侧，握其手不肯释。

蕙娘张目视九郎，微笑曰：“此生得君相伴，皆是好。吾去矣，君自珍重。”言讫而瞑。

九郎以手抚其面，良久不动。

既葬，九郎于蕙娘冢前叩首三拜，曰：“娘子教某一事：道不在山中，在间。某今归山，非弃娘子，乃携娘子之以道耳。”言讫，化为白狐，向青丘而去。

后又百年，青丘有狐白飞升。

凡狐之修炼者，必经断绝欲一关，惟此狐不然。

彼尝间，与一子相终身，历悲欢离合、生老病死，而后悟道。

故其飞升之时，不似他仙之清冷孤绝，反携一缕间烟火气，翩然于云霄。

后世狐族传其事，以为修道之新途：道不在绝，在历而不溺；不在避世，在世而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