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5）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我刚下班回到出租屋，正准备煮碗面应付一顿晚饭。发;布页LtXsfB点￠○㎡lтｘＳb a.c〇ｍ…℃〇M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妈的名字，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那边就已经开了，语气里带着急促和郑重，每次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她都是这个调调。

“跟你说个事，你表姑死了。”

我愣了一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解衬衫袖的扣子一边问：“哪个表姑？”

“就是你那边本家的一个亲戚，你小时候见过一次的，大概十几年前你太过寿的时候。姓刘，叫刘宜睿，按辈分你该叫表姑。”我妈顿了顿，叹了气，“才二十八岁，得了急病，送医院没抢救过来，说走就走了。你舅舅他们那边收到消息，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请几天假，替咱们家去一趟。”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想了想，确实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母亲大的语气不容推辞，何况这种白事，家里有到场是礼数。

“行吧，我请几天假过去。”我说。

我妈在电话那又代了几句地址和出发时间，无非是到了地方要懂规矩，要帮忙搭把手，别一来就躲清闲之类的话。

我一一应下，挂了电话，看着锅里还没烧开的水，默默把火关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请好了假，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开车往母亲给的地址去。

刘宜睿的家在城郊一个镇上，是那种自建的两层小楼，带个院子，门已经搭起了白事的架子。

我到的时候大概是上午九点多钟，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了，男男进进出出的，有的在搬桌子，有的在挂白布，还有几个师傅在院子中央搭建灵堂的骨架，锤子敲击木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们谈的嗡嗡声，倒也算得上热闹。

我把车停在路边，拎着包走进院子。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迎上来问我是哪边的亲戚，我报了家门，他点了点，指了指堂屋的方向说主家在那边，让我先去上柱香。

我依言去了堂屋，上完香，又跟几个面生的长辈打了招呼，算是露了脸。

然后就没我什么事了，帮忙的手已经够多了，我一个外来的亲戚不上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反而有些碍手碍脚的。

我索出了院子，在附近转了转。

镇上的空气比城里好得多，路两边种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树，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我沿着路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往屋里走去。

这是一栋典型的两层自建房，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卧室，楼梯在客厅的角落里通往二楼。

我上楼的时候碰到一个端着水盆下来的中年，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以为我是哪个来帮忙的亲戚，也没多问，侧身让我过去了。

二楼有三四个房间，门大部分都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堆着杂物或者空的床铺。

只有走廊尽那扇门是关着的，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圆形黄铜色，在走廊尽的影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站在楼梯看了一会儿。

楼下依然热闹，们说话的声音、搬动桌椅的声音、钉钉子的声音混在一起，从楼梯传上来，在二楼的走廊里回着。

没注意到我。

我往走廊尽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走到那扇门前，我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一若有若无的气味从缝隙里飘出来，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混着檀香和某种我说不上来的甜腻气息，沉沉地压在鼻腔里。

我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昏暗的空气中投下几道淡淡的亮痕。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一条一宽的大红色寿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躺在那里。

红色寿被从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脚。

她的枕在一个有着绣花的明黄色凹槽枕里，脸颊两侧被枕的凹槽轻轻固定着，让她的脸保持着一种端正朝上的姿势。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脚也被固定在床尾的脚枕上，那是一个类似的长条形绣花枕，中间也有两个浅浅的凹槽，正好一左一右卡住她两个脚踝。

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化了妆的年轻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看得出是经过仔细打理过的。

皮肤上扑了一层淡色的底，两颊带着浅浅的腮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

眼皮上涂着一层淡蓝色的眼影，亮晶晶的珠光点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微光，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