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系方式,抱歉是手写的——我没有名片。”

于青华收下了她从笔记本撕下的一页纸。

“都说学术生涯最要紧的一步是评选终身教职,感觉挺揪心的。通过了就是坦途;不通过,就跌下了山崖。现在这么想您会说我好高骛远,可我不清楚评审的过程,觉得惊险又神秘。”

于青华从菜单后抬起,自觉清醒多了。

“听你说的,像在这店里吃河豚,要么美味,要么死掉。”他笑道,“终身教职的评选跟一般招聘大同小异。评审过程不重要。”

“不重要?”

“完全不。终身教职本身也不要紧。”

李婷婷抿嘴笑。

“我懂你的意思。你觉得我获得终身教职多年,在你这个充满向往的年轻面前,故意轻描淡写。”

“我们系有位讲师,”李婷婷缓缓地说,“每学期雷打不动三门课,都是上百的大课;每次答疑时间,办公室都挤满了。除了讲课就是跟助教、学生周旋。勤勤恳恳十几年了。就这样的工资、待遇,她还怕续聘不上。如果有终身教职,每学期一门课,还能搞科研,不知她会欢喜成什么样子。”

“这种况确实不少。但也有没有终身教职,照样搞科研,出成果。”

“真的?”

“你可能听说过,我们在洛杉矶的兄弟学校,新聘了某位郑教授。也是名校毕业,可是学科竞争激烈,一直没混上终身教职,当了几年讲师。后来脆辞职,住在一间小屋独自搞研究。七年之后,成果发在了顶级杂志上。”

“像在中国古代,十年寒窗无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可是这种况毕竟是少数。再说很难想象那些需要设备做实验的学科发生这种事。”

“至少表明,终身教职不是搞科研的先决条件。而且,有了终身教职,就真的能搞科研吗?”

于青华望着对面生迷茫的眼睛,正要继续,服务员过来请他们点菜。

他们为点多少菜、谁付账说笑,最后决定由已获终身教职的于青华付账。

“连这些扇贝、金枪鱼都请不起,终身教职还有什么意思?”

于青华叹气,又说:“当年我也整天想,一旦拿到终身教职,想研究什么就是什么,多畅快。其实拿到之后,铁打的课,难缠的学生,各种报告、经费、委员会,像你腻烦已久的家务,不但不少,还比以前多。不过这些也不是问题的关键。”

“终身教职不重要,”李婷婷问,“什么才重要?”

“迷恋,或者说。”于青华直视她的眼睛。

?”

“打个比方。一个上了一个生。生温柔、体贴,家境又好,都追求。他以为,如果能娶到她,就会幸福一辈子。于是他努力追求她,讨好她的父母,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终于两结婚了。”

“婚后不久,各种矛盾都出现了。他们为小事争吵,争吵后是长时间的冷淡。他注意到了她的种种不堪忍受的习惯。他觉得生变了,没有当初可。他开始幻想,如果没有跟她结婚会怎样。但他已经结婚了,感觉和妻子连为一体,所以子照旧过。”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有一天他跟妻子吵架之后,去街上散心,碰到一对年轻侣,也许没结婚,但看他们含脉脉的样子,肯定在热恋。这景让他无比失落。他意识到他已经不妻子了。”

“这个结婚多年才发现不妻子的是不是很可怜?”像提个问题给报告收尾,以便引思,于青华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李婷婷说,“终身教职像婚姻,对科研的迷恋像;不科研,虽然有终身教职,就像没有的婚姻,不会幸福。”

于青华点

“这个的悲剧(当然有比他惨的,我们姑且这么说)不仅是他不这个生。他也被婚姻蒙蔽了。们羡慕他娶了这位生,他自己也得意,以致时过多年,经历了一次次伤心,才发现并不她。”

服务员端来了晚餐。

寿司拼盘、鳗鱼盖饭、味增汤摆满了小方桌。

用餐,夸食品,谈专业问题。

彼此都放松,像合作已久的同事。

于青华惊讶于生的知识、智力和专业直觉,不知她怎么沦落进了那所二流大学。

谈了许久,夜幕落了。

“如果终身教职是婚姻的话,”李婷婷说,“有没有相反的可能?两个本来不熟、不知会不会相,勉强结了婚。”

“婚姻大事怎么能勉强。”于青华一笑,打手势让她继续。

“婚后他们越来越了解对方,彼此体谅、支持,一起撑起这个家。多年以后,他们发白了,手牵手上街散心,路都觉得,这对夫一辈子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当代也有包办的婚姻。那些在婚礼上才相识的年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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