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家(2/7)

是有计划的,是自愿的,是清醒的。

她穿走了那件黑色漆皮裙,踩走了那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带走了脖子上还没佩戴过的新项圈。

至于其他印记带不走的荆棘与新墨水,都刻在皮下,跟着她一起上路了。

母亲没有留下任何纸条。

她不打算留下一句解释,因为她不需要为自己的消失辩护。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向任何解释行为的了。

她决定走,就走了。

如此简单,如此净。

我回到了空无一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夏天的末尾,夜的窗外一丝风也没有,只有空调压缩机的低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填补着这个房子里过于饱满的寂静。

她走了。

我策划了这一切,我引导她、推动她、塑造她,我用一枚针、几个月时间和无数个心设计的暗示,把她一步一步推向我为她设计的轨道——轨道尽是一只温柔的巨兽,它张开黑暗的咽喉,然后她走了进去。

而现在,她终于不再需要我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说不清心里是终于完成了某件事的空,还是某种更层的、我还没有能力命名的东西。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我起身,走进她的卧室,拉开床柜的抽屉。

那瓶香水还在,那管用了半支的红还在,一串备用钥匙也在。

但那条黑桃q项链——那条她第一次在派对上展示纹身时佩戴的、银质的黑桃q项链,不再安静地躺在梳妆台的珠宝托盘里了。

她带走了它。

那是我送她的第一件与那个世界有关的物品。

项链不见了,抽屉里的东西却都还整齐地码放着——那些她曾经珍视的、属于“良家”沈若清的私物品,完完整整地留了下来。

而她带走的,是一个打算改换面、脱胎换骨的全部行装。

只留下一个空房间、一抽屉旧物,还有站在门不知道该关上还是该就那样敞着那扇门的我。

等待她的那些天里,我尽量保持每天的正常作息。

上课、写作业、吃饭、睡觉。

父亲也是一样——他照常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只是很少说话。

偶尔他会拿起手机,划亮屏幕,看着那个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又把手机放下。

他不问我她的去向,我也从未主动提起。

我们俩像合租的室友,各自维持着这个家表面的运转,默契地绕开那个缺席的名字。

到了第七天,我已经不指望她会在某个傍晚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在玄关弯腰换鞋了。

她走的时候带了行李箱——她计划好了要走多远、走多久。

或者她根本没打算回来。

那枚黑桃q项链和那几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比她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更能说明问题——她要带走的从来不是衣物,而是一整套全新的身份。

而我亲手帮她打包好了那只箱子。╒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那是她离开的第十五天——我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道解到一半的数学题。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橙红色的竖条。更多

在这片安静的光影之外,我听见了玄关传来的声音。

钥匙锁孔的声音,锁芯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僵住了。那是钥匙转动自家门锁的声音。两周来第一次有用钥匙从外面打开这扇门。

我放下笔,站起身,走出房间。

穿过走廊时我的脚步很快,快到差点绊到客厅地毯的边缘。

然后我看见了玄关的光——门已经打开了,一个身影正弯腰将钥匙放进手提包里。

她直起身来。

我看见了她。

她画着浓重的黑色烟熏妆,眼线向上挑出凌厉的弧度,眼窝用棕色眼影层层晕染。

嘴唇上涂着接近黑色的唇彩,不是那种哑光的黑,是带着一点湿润光泽的、像墨水一样邃的黑。

耳垂上挂着一对巨大的黑桃q耳环,银色金属在玄关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皮质项圈,宽约两指,中间的银色铆钉拼出几个字母——不是黑桃q,而是“blacked”——一只手掌刚好能够握住的宽度。

项链和手镯也都是黑色与银色的搭配,每一个坠子、每一个搭扣上都有黑桃q的图案。

那些字母和数字像某种堂而皇之的宣告——她不再需要遮掩什么了。

她穿着一件极低胸的黑色包裙,领开得很低,低到她只需微微弯腰就能露出两侧房饱满的下缘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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