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面（3/3）

即松开。

很快。

快到几乎不存在。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半秒的触碰在她身体里激起的反应有多剧烈。

她后颈的腺体骤然发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了一下——第一次感应到94.7%的匹配不是数字，而是一种在体上发生的事实。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不像他外表那样冷。

她的每个细胞都在那一瞬间认出了一种归属信号，比理智快得多，比她快得多。

阿列克斯收回手。他的表没有变化，但他的信息素波动了。

她感觉到了。

他波动的幅度很小，像一面从不颤抖的墙突然被在缝隙里轻轻推了一下。

他没有在任何表面行为上露，但他的信息素出卖了他——那是极其短暂的急促，像某个系统在强制平复某个不在此志记录范围内的生理错误。

“谢谢。”洛芙娜又说。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上一句“谢谢”更低，更低，低得像是为自己而说。

阿列克斯点了下。

“明天，”他说，“婚礼将在联邦议会婚姻登记处的仪式厅举行。所有流程已经确认过。届时你的兄长会带你进场。”

他准确地说出了“你的兄长”四个字，没有任何语调变化。

洛芙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想到艾维德，想到那件被他攥了一整夜的外套，想到他今早七点的“紧急会议”。

阿列克斯送她到门。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在握住门把手之前，他停了一下。他背对着她，声音越过肩传过来，保持着应有的礼貌距离。

“还有一件事。”

洛芙娜抬看他的后脑勺，看那整齐的、不见一丝凌的金发边缘。

“我不确定你有任何理由期待这段婚姻，”他说，“我不会说让你期待的话。但我保证一件事——你不会有任何需要恐惧的东西。”

他说完，推开门。

那位beta已经等在走廊里，对她露出程序化的微笑。洛芙娜跟着她往外走，走到一半忍不住回了一下。

阿列克斯正站在那扇门内，一只手在袋里，另一只手已经翻开了通讯器。

屏幕上闪着密密麻麻的公文标题。

他已经回到他的世界里了，此刻，连三秒都不会多等。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翻公文的那只手，指尖正微微收紧，捏着通讯器边缘，捏得比必要的力度多了一点。

那是阿列克斯·瓦尔登在那天上午唯一露在外的绽。她不知道那是匹配系统的生理反应，还是某一种他尚未学会命名的绪。但她记住了。

回程的车穿过来时的三道安检，穿过灰白的首都天空，穿过所有不拿她当什么也不拿他当什么的制度程序。

洛芙娜坐在后座，把手肘放在车窗边，掌心还残留着被托住时的温度。

不是烫的，只是温的。

只是恰好够让她觉得，也许明天她走进那扇仪式厅的门时，不会完全是一场质检移。

也许。

雨又开始落了。打在车顶上，很细，很密，像谁在轻声数一个未知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