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3/8）

上画了一半的东西——是西洋楼那一角的残柱，油彩堆得厚厚的，笔触不怎么样，但颜色配得还算顺眼。

“画得不赖。”他说。

姑娘仰着看他，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她刚才远远地听见他说那句粗话的时候就已经闹了个大红脸，如今这个就站在跟前，那张俊得不讲道理的脸就悬在自己顶不到两尺的地方，她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画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差点又掉地上。

“谢……谢谢。”她声音比姓周的那个更细，像蚊子哼。

萧逸弯下腰，把脸凑近了点。姑娘本能地想往后缩，可后就是画架的横梁，没地方退。她只好把脸微微侧开，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叫什么名儿？”萧逸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

“林菲。”她这回倒是答得快了些，声音还是小，但起码能听清了。

“林菲。”萧逸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好名字啊。”更多彩

林菲壮着胆子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男不少，追她的男同学也不是没有，可她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不单是五官的漂亮程度，那当然已经足够夸张了——而是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劲儿。

他看的时候不闪不躲，直勾勾地，像两把软刀子，扎得又疼又痒，偏生挪不开眼睛。

“你……你是拍戏的吗？还是什么综艺节目的隐藏摄像机？”林菲终于问出了周围好几个憋了半天的问题。

萧逸皱了皱眉。

拍戏他知道，清末那会儿京城里就有戏园子，可“综艺节目”和“隐藏摄像机”这俩词他完全摸不着脑。

他直起身子，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象——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残骸、铺着平整得过分的地砖的路面、远处停车场里一排排颜色各异形状扁平的铁壳子，还有更远处天边竖着的几根巨大的烟囱。

他把这一切都装进眼里，心里那点“改朝换代”的猜想已经坐实了七八分。

“先不说这个。”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林菲身上，“我问你，此地可是圆明园？”

林菲一愣，点了点。

“今夕是何年？”萧逸又问。

林菲眨了眨眼，脸上的表从害羞变成困惑：“今夕……您是说今年是哪年？二零二六年啊。”

萧逸沉默了片刻。

二零二六年。

他钻进密室那年是光绪多少年来着？

仔细算算，他在息大定里耗了将近一百多年，外这世界早就翻了个底朝天，连年号都变成了从没听过的“二零二六”。

大清亡了。

他刚才听见有喊“圆明园遗址公园”的时候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底，这会儿不过是坐实了罢了。

他心里泛起一点点乎乎的涩意，但很快就散了。

大清朝也好，民国也罢，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东西。

他一辈子只对两样东西认真：一是武道，二是。

前那个刚刚迈过了最后一道坎，后这个憋了整整一百多年。

萧逸重新低下，看着林菲那张越来越红的脸。

他这双眼睛在暗无天的地底下闭了百年，如今重新睁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更是新鲜得不得了。

林菲这张脸不算顶美，但她身上那子净的处子清香骗不了他。

他晋天境之后五感远超常，这点味道隔着十步远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这种元未泄的气息对他来说，就像一坛埋了二十年的老酒对酒鬼的吸引力。

他伸出手去，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林菲的下。

那下尖尖细细的，皮肤滑得像剥了壳的煮蛋。

林菲整个僵住了，画笔这次终于从指缝里滑了出去，掉在裙子上蹭了一道绿油油的颜料。

“小爷问你。”萧逸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林菲能勉强听清，“你可曾许过家？”

林菲的脑子彻底宕了机。家？这气怎么跟古装剧里穿越出来的似的？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没有……”

萧逸的嘴角往上一扯，那抹笑容得让林菲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下，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整个儿握住，骨软软的皮薄薄的，被他的手指圈得严丝合缝。

“那就行了。”萧逸说，“百年未近色，今撞见你，算你的缘分。跟爷走一趟，爷让你尝尝这间顶快活的事儿是什么滋味。”

林菲听懂了。

就是因为她听懂了，她的脸才一下子从浅红变成了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