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5/7)

像雨点一样砸进民居区的时候,萧逸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些炸的火光、坍塌的房屋、四处奔逃的平民,在杜比环绕立体声的加持下震得整间影厅的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上了座椅扶手。

当剧推进到东瀛士兵冲进民宅、用刺刀挑起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时,萧逸抓住座椅扶手的五指越收越紧。

那根表面镀了磨砂涂层的铝合金扶手在他掌心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坚硬的金属管壁竟被硬生生捏出了五个的指印,指印边缘的涂层裂成了细密的蛛网状纹路。

林菲坐在旁边,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空气本身好像变沉了,压得她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偷眼看了看前排的刘晓晓,刘晓晓已经把胡萝卜抱枕捂在了脸上,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从抱枕边缘紧张地往后瞄。

银幕上,一群本兵狞笑着追逐几名年轻,将她们拖进废墟,镜虽然没有直接展现行,但那些撕的衣服、挣扎的手腕、从废墟缝隙里渗出来的鲜血,以及背景里混杂着枪声和惨叫的声效,已经把一切都说透了。

萧逸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掌拍在扶手上发出的声响比电影里的枪声还脆,前排好几个观众被吓得手里的米花桶都歪了,米花哗啦啦洒了一地。

“妈了个子的!”萧逸的声音在杜比环绕立体声的影厅里炸开,后排的环绕音箱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嗡嗡响,“这群倭太甚!连孺老幼都不放过,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菲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往下扯,压低声音急急地说:“萧逸!萧逸你坐下!这是电影,是演员演的!”刘晓晓也从前面扭过来,抱枕挡着嘴,拼命朝他使眼色:“对对对!是演的!别激动别激动!”陈茜扭过来看了他一眼,表倒还算镇定,只是把那只海盗章鱼换了只手夹着,顺手把王诗雨掉在地上的眼镜捡了起来递回去。

王诗雨手忙脚地把眼镜架回鼻梁上,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也扭过来用蚊子般的声音附和了一句“要……要依法办事”。

萧逸站了一会儿,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坐回去,两眼死死盯着银幕上那一幕幕由史料影像和演员表演织成的屠杀场景,嘴唇动了动,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原来大清亡了之后,这片神州大地还被倭糟蹋成这样……”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一从他骨子里漏出来的寒气。

林菲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绷得跟铁块一样硬,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被他周身散发的气劲震得微微发麻。

影片后半段,萧逸没有再站起来。

但他全程攥着林菲的手腕,攥得她骨生疼。

林菲没吭声,也没往回抽手,就那么让他攥着,自己用另一只手偷偷揉了揉眼角。

她其实看不太下去,银幕上那些画面太惨了,惨到她不怎么敢睁眼看,但她知道萧逸在看,一帧都没漏。

他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地看完了金陵沦陷后的每一帧画面,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被染红的江水,那些在瓦砾堆里爬行的幸存者空麻木的眼神。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闭关的这一百多年里,这片土地所遭受的苦难远比他失去的那个王朝更沉重百倍。

大清亡了也就亡了,改朝换代本是天道循环,可外族侵、屠城灭种,这已经不是什么改朝换代的事了,这是血仇。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工作员推着清洁车还没来得及进来,萧逸已经率先迈着大步走出了影厅。

他的步伐不再像往常那样悠闲随意,布鞋底踩在影城走廊灰色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厚实的地毯被他踩出一串浅浅的凹陷,弹回来之后还留着模糊的脚印廓。

林菲抱着企鹅跟在他身后,左手拿着他那件玄色直裰的外衫,右手还攥着被他捏出了五个指印的电影票根。

刘晓晓扛着抱枕跟在后,脸上没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安静得反常。

王诗雨捧着手机盒跟在刘晓晓后边,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茜夹着章鱼走在王诗雨旁边,手镯在她腕骨上轻轻晃动。

陆清断后,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后腰上,按了个空才想起来枪在车里,她眉皱了皱,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那个高挑的背影。

萧逸在影城门站定,转过身来面朝身后的五个姑娘。

他背对着商场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的午后光,那墨黑长发逆着光镶上一圈金边,衬得他那张原本就白得过分的脸愈发棱角分明。

他脸上没有笑意,目光从林菲扫到陆清,又从陆清扫过刘晓晓、王诗雨和陈茜,然后开了

语气不算高亢,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用铁锤在砧板上一下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