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妆（2/2）

：词牌为临江仙，题暂定为初妆）

“王妃姐姐安。”她先向曲王妃行礼。

“楚妹妹来了，快起。”曲王妃端坐受礼，含笑抬手。

楚筱筱起身，转向众微微一福：“诸位姐妹安。”语罢便静立，礼数周全却未按尊卑逐一拜见。

这般姿态，令柳侧妃与苏侧妃面色微凝，却无从指摘，论玉牒位分，她确与二比肩。

“妹妹快请座。”王妃指向下首一处空位，恰在柳、苏二侧妃与林、郑二庶妃之间。

晴雪上前移开椅凳，楚筱筱款款落座。

王妃逐一向她引见：柳侧妃紫衣菊绣，端庄中透出审度；苏侧妃翠衫银鸟，眉梢带着傲气。

二虽彼此疏冷，目光却同样落在楚筱筱身上，如针如探。

林庶妃蓝衣檀香，神肃穆；郑庶妃裳轻俏，似笑非笑。

余下姚氏素衣陈旧，王氏红衣娇艳，刘氏青衣沉静……诸面上皆堆笑，眼底绪却纷杂如麻。

王妃命取来一匣，内盛一套白玉面：“给妹妹的见面礼。”

楚筱筱起身谢过，晴雪接过。

柳侧妃赠翡翠镯，苏侧妃予孔雀金簪，林庶妃呈观音绣像，郑庶妃送金镯，姚氏递亲手绣帕，王氏、刘氏合赠白玉金镶耳坠与项链。

礼有厚薄，意有浅，晴雪一一收妥，楚筱筱亦逐一致谢。

“妹妹新王府，过往之事本宫不再计较。”王妃语气温和，话锋却含力道，“但府有府规。晨昏定省免了，唯初一十五需来请安。其余规矩，稍后会遣嬷嬷细细告知。”她略顿，目光扫过楚筱筱沉静的脸，“妹妹如今暂居前院，终究不合内宅体统。王爷疼你，专为你新辟一院，不便可迁。望妹妹后谨守本分，莫恃宠生骄。姐妹之间，当时常走动，以和为贵，更须尽心为王爷绵延子嗣。”

“妾身谨记王妃教诲。”楚筱筱垂眸应声。

“好，那便传膳吧。”王妃含笑示意。

席间暗流无声涌动。杯箸轻碰，笑语浅谈，却掩不住四下织的视线与心思。然这微妙的平衡，未过多久便被骤然打断——。

侍妾姚氏才啜了半鱼羹，忽地掩呕起来，肩背微颤，面色霎时苍白。

楚筱筱眼睫轻抬——果然来了。这姚氏身孕已足三月，如今怕是藏不住了。

王妃立时传唤府医。片刻诊脉后，老医者躬身禀报：“姚姨娘乃喜脉，胎象已稳，约三月有余。”

满厅倏然一寂，随即细微的抽气声四起。竟是一次便中？这等运气……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苏婉。

她指尖掐进掌心，盯着姚氏那畏缩低垂的颅，胸间怒火翻涌——先有楚筱筱凭玉牒与她平起平坐，现下连这爬床的贱婢也怀上了！

姚氏感受到那目光如刃，瑟缩着往椅中埋了埋身子。

她何尝不知今自曝会招来嫉恨？

可实在是撑不住了。

孕后食量增，苏婉却处处克扣她用度，往积蓄早已耗尽，再拖下去，莫说保胎，只怕自身都难保。

柳相如惯常的端庄此刻也裂开细纹。

她轻摇团扇，声线柔缓却字字带刺：“姚妹妹真是好福气，春风一度便结珠胎。不像有些呐……”眼风斜斜扫过苏婉，“费尽心思挤进门，倒让自个儿屋里的麻雀先占了枝。”

“柳相如你——”苏婉脸色涨红，几乎拍案而起。

“柳妹妹，”王妃适时开，温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少说两句。”她转向姚氏，神色慈和，“今倒是双喜临门。你既有了身子，往后一应吃穿用度，皆按份例加倍，若有短缺，直接来禀。好生将养着，莫委屈了腹中孩儿。”顿了顿，又道，“稍后本宫便修书告知王爷。这是王府一桩喜事，王爷回府，定会去看你。”

王氏与刘氏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座椅往远离姚氏的方向挪了半分。

楚筱筱这才悠悠开：“恭喜姚妹妹了。”说罢，又低专心对付起碗中那只酥烂味的腿。

这后院宴饮，倒是比她预想的有趣——佳肴可，戏码纷呈，且看且品，竟有种置身戏台下的悠然。

王妃原还想留众说些体己话，现下局面微妙，便也失了兴致。待膳毕，只简单嘱咐几句，便让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