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涌（2/3）

她必须快刀斩麻。

郑氏撞是真，可那青苔……若是究起来，便是她治家不严、筹备宴席疏忽之过。

这错处，绝不能落到自己上。

她转身步外间，面上温尽褪，声音冷厉：“郑氏言行无状，挑衅滋事，更撞击姚氏，险酿大祸。罚禁足三月，份例减半，另抄写经书百卷，为小世子祈福。”目光随即刺向楚筱筱，“楚氏，你同在近旁，却未能及时护住姚氏，亦有失察之责。同罚抄经百卷，禁足一月。”顿了顿，扫视众，“本宫治家不严，自会向王爷请罪。”

楚筱筱心那委屈与恼意再压不住。她分明伸了手，奈何力有未逮，怎就成了罪过？

“妾不服。”她抬首，声音清晰，“妾无罪。”

曲王妃眸光一寒：“楚氏，你大胆！给本宫跪下！顶撞主母，罪加一等，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楚筱筱依言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再次开：“妾无过。”

“啪！”曲王妃一掌拍在案几上，“你反了不成？！”

气氛僵冷如铁。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通传：

“王爷到！”

只见夏洪煊一身玄色常服，发束楚筱筱所赠的鎏金蟒龙冠，面沉如水踏屋内。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时，他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

“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一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径直走到楚筱筱面前，伸手握住她胳膊，不容置疑地将扶起。

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时，怎又让她跪着？

这念在他心中掠过，带起一丝烦躁。

语气却缓了下来，低声问：“怎么回事？仔细说与本王听。”

这一扶一问，已是将王妃的脸面拂在了地上。满屋眷神色各异，惊诧、嫉妒、不甘，尽在低垂的眼帘下涌动。

楚筱筱被他手掌稳稳托着臂弯，那暖意透过衣料传来，心中紧绷的弦忽然一松。

她定了定神，从赴宴开始，到争执、落水、施救未果，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末了轻声道：“妾力弱，未能拉住，确是事实。但妾……并非不愿，实是不能。”

夏洪煊静静听完，抬眼扫向众，语气平淡却威压十足：“筱筱所言，可有偏差？”

无应声。

曲王妃咬了咬牙，硬着皮道：“王爷明鉴。楚氏同在近侧，却救援不力，此一过；藐视主母，当众顶撞，此二过。还望王爷秉公处置，勿要一味偏袒。”

“偏袒？”夏洪煊忽地低笑一声，手臂一揽，竟直接将楚筱筱带进怀里，抱着她一同坐到了主位上。

既说本王偏袒，那便偏袒给你们看。

他心中冷嗤，手上却细致地替她理了理微的袖，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王妃，“你可知，本王若真要偏袒，会是何等后果？” 他不再看她，扬声道：“张德全！”

“婢在。”总管太监躬身。

“带，去现场细细地查。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喏。”

张德全领命疾步而去。

夏洪煊这才垂眸，看着怀中微微苍白的脸颊，指尖拂过她鬓边，用只有两能听清的音量道：“别怕。” 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冤了你。

这未出的话，凝在他沉静的眼神里。

他随即抬眼，冰冷的目光逐一掠过神色各异的众，最后落在曲王妃身上：“姚氏现下如何？”

听他问起姚氏，曲王妃心稍定，沉声回道：“回王爷，府医说暂时无碍，需服安胎药静养，切忌绪波动。”

“嗯。”夏洪煊不再多言，只耐心等着。

不过一盏茶功夫，张德全回转，躬身禀报：“王爷，查清了。姚姨娘确是踩中廊边未及时清理的青苔滑倒，手上花汁湿滑。众丫鬟皆可作证，郑姨娘撞在先。依婢看，此事乃一连串巧合与过错所致，实属意外。”

夏洪煊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在始终“焦急”喊、又“周到”安抚的柳如烟脸上顿了顿，也在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婉面上停了停。

柳氏太过“妥当”，妥帖得可疑。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眼下无凭无据，动不得。

他低看向怀中的楚筱筱，语气缓而沉：“力所不及，何罪之有？” 这话是说给她听，亦是说给满屋子听。

随即，他视线落回跪地发抖的郑氏身上：“撞属实，罚上加罚。禁足半年，份例全扣。” 最后，目光定在曲王妃僵硬的面容上：“王妃治家，疏漏至此。青苔不除，险害子嗣。你，让本王很失望。”

“都散了，让姚氏静养。张德全，去库房取些上等补材，给府医斟酌使用。”他说罢，揽着楚筱筱起身，径自离去。

并未夺权，可那句“失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