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得正经的精灵法师不会与数十年前爆炒自己的老情人再结孽缘（2/15）

雨中唯一可见的灯塔，指引着撕裂与重组的过程。

当脚底终于传来坚实木板略带弹的触感，而非预期中湿滑礁石或冰冷海水的瞬间，莉兰德拉知道自己成功了。

代价是体内魔力储备骤然被抽空近半的虚浮感，以及太阳处尖锐的、持续跳动的刺痛。

海风带着咸腥与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她为了施法方便而换上的、相对简洁的紫色旅行长袍，布料紧贴皮肤，勾勒出腰的曲线。

她出现在一艘大型桨帆船高高翘起的船尾楼影里。

时间是午后，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将阳光过滤成一片惨淡的、均匀的灰白，笼罩着眼前浩渺而动的色海面。

海拍打船体的声音沉闷而持续，混杂着木材吱嘎作响的呻吟、缆绳摩擦的嘶嘶声，以及从下方甲板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咳嗽和疲惫的呓语。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汗、未愈合伤散发的淡淡腐臭，以及海水本身永恒的清冷。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骚动——至少暂时没有。

船尾楼此刻空无一，瞭望哨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远方的海平线。

莉兰德拉迅速调整呼吸，让紊的魔力循环稍稍平复，然后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船舷边，透过雕刻着海兽纹样的护栏向下望去。

一支由大小不一的船只组成的、狼狈不堪的船队，正艰难地开灰绿色的海，向北航行。

领舰就是她所在的这艘，船体上残留着焦黑与损的痕迹，但旗帜依然高悬——那是风城的蓝底金色狮鹫旗，只是此刻那旗帜无打采地垂落着，边缘已有损。

其他船只的状况更糟，有些明显是临时征用的商船或渔船，甲板上挤满了蜷缩在一起、衣衫褴褛的群，像极了被洪水冲散的蚁群。

她的目光落在领舰的船。

那里站着三个。

最显眼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躯所蕴含的、如同历经风雨的礁石般沉稳而坚韧的力量。

他穿着半旧的板甲，外罩一件磨损的蓝色斗篷，花白的发被海风吹得凌，双手按在船的护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侧脸线条刚硬，被岁月和风霜刻下了的沟壑，但那双凝视着南方海平线的眼睛，即使在晦暗的天光下，依然锐利如鹰隼。

安度因·洛萨。

时间的流逝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清晰的烙印，与记忆中那个在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里，手持剑盾、眼神明亮而充满生命活力的年轻骑士几乎判若两。

唯有那挺直的脊背，那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曾弯折的、属于战士的骄傲姿态，依稀残留着当年的影子。

他身边是一个穿着褐色旅行长袍、外表年迈的法师，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法杖，正低声与洛萨谈着，神凝重。

而更靠近船舷、几乎要融影里的，是一个少年。

他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斗篷，身形单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南方，那个已经沦陷的故土的方向。

即使看不到他的表，那种从每一寸肢体语言里渗透出来的、心如死灰的凝固感，也足以让呼吸一窒。

瓦里安·乌瑞恩，失去了一切的王子。

莉兰德拉没有隐藏自己。

她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的长发和袍服，然后沿着船尾楼的阶梯，缓缓向下层甲板走去。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船区域，依然足以引起注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年迈法师。

他几乎在瞬间就转过身，法杖尖端闪过一丝微弱的奥术光芒，浑浊但警惕的眼睛锁定在她身上。

紧接着是洛萨。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剑柄，身体微微侧转，将少年挡在身后一半的位置，目光如电般来。

那目光在触及莉兰德拉面容的刹那，凝固了。

惊讶，难以置信，然后是某种埋在记忆尘埃下的、被陡然翻搅出来的复杂绪，在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灰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

他脸上的肌线条有瞬间的松弛，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岩石般的冷硬，但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解除警戒，卡德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和缺乏睡眠的疲惫，却依然稳定。“一位……故。”

被称为卡德加的老法师迟疑了一下，法杖上的光芒熄灭，但他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莉兰德拉，充满了探究与不信任。

洛萨向前走了两步，彻底离开了船的护栏。

他的目光在莉兰德拉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丝毫未变的、致得如同月光雕琢而成的容颜，到她简单却合体的紫色长袍，最后落回她的眼睛。

“莉兰德拉·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