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与变化(2/12)

缓扫过台下那些屏息倾听的贵族面孔,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介于礼貌与诱惑之间的微笑。

当她结束致辞,微微颔首时,大厅里响起了礼节的、却也不乏真诚赞叹的掌声。

然而晚宴的真正考验,在自由流与享用餐点的阶段才悄然展开。

长桌上摆满了洛丹伦宫廷厨师引以为傲的各式菜肴:烤得金黄的整只猪,表皮酥脆,腹部塞满了用香果填充的馅料;堆叠成小山状的、淋着浓稠酱汁的烤肋排;盛在银盘里、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致糕点;以及大量流淌着琥珀色光泽的蜜酒与红色葡萄酒。

食物的香气浓烈而厚重,与贵族们身上洒的香水、蜡烛燃烧的烟味、以及体本身散发的温热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微醺的、同时也令窒息的氛围。

温蕾萨努力遵循着母亲黎蕾萨临行前紧急教导的类餐桌礼仪,但那些繁复的刀叉使用顺序、对不同菜肴应配何种酒水的讲究、以及谈时必须维持的、不能完全进食也不能空置盘子的微妙平衡,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疲惫。

她小啜饮着杯中感过于甜腻的蜜酒,味蕾怀念起奎尔萨拉斯那些清淡而富有层次感的果酒。

她的耳朵捕捉着周围断断续续的谈片段,那些话题围绕着领地税收、子婚配、最近流行的服饰款式、以及对南方风王国局势的隐晦担忧,所有谈话都包裹在一层华丽而空的辞藻之下,如同包裹着廉价馅料的致外壳。

“——不得不说,士的美丽真是令惊叹,仿佛时光在您身上停下了脚步。”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带着刻意调整过的、自以为殷勤的语调。

温蕾萨转过,看到一位穿着绣有家族纹样天鹅绒外套的中年贵族,他有着修剪整齐的胡须和一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过于灵活的眼睛。

他举着酒杯,目光在温蕾萨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于礼节允许的范围,那目光里除了表面的恭维,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将异族美貌视为奇珍异宝般观赏品评的意味。

“感谢您的赞美。”温蕾萨按照礼仪回应,声音平静,但叠在裙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听说灵们拥有漫长的生命,”贵族继续道,仿佛在展开一个有趣的话题,“想必你们看待我们这些‘短寿种’的忙碌与纷争,就像看着一群朝生暮死的蜉蝣在泥潭里打转吧?一定觉得……很有趣?”他笑了起来,笑声涩,眼神却紧盯着温蕾萨,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可能流露出的优越感或轻蔑,那将是他可以进一步发挥或暗中记下的把柄。

温蕾萨感到一热血猛地涌上脸颊。

这浮夸的恭维被包裹在糖衣下,以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调侃玩笑意味的方式抛出,却更加令作呕。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一个既不失礼又能反击的措辞,但脑海中那些灵语中妙而锋利的讽刺,在翻译成通用语时似乎都失去了力量,只剩下苍白无力的直白。

她能感到周围有几道目光悄悄投来,等待着她的反应。

窘迫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她的脊椎缓慢攀爬。

就在她指尖几乎要掐进自己掌心时,一混合着晚香玉、没药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过皮肤温热后的冷冽金属气息的芬芳,轻柔地介她与那位贵族之间狭窄而充满压力的空气里。

“亲罗夫勋爵,”莉兰德拉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抓住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注意力。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葡萄酒,暗红色的酒在水晶杯中微微漾,与她裙装的颜色形成浅不一的呼应。

她站定的位置恰好将温蕾萨半挡在身后,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却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您这个比喻真是令印象刻。蜉蝣……”她微微偏,银白色的长发从肩滑落一缕,发梢几乎触碰到她露的肩部皮肤,“请恕我失礼,但是在高等灵的文化里,蜉蝣实际上是一种颇为美好的象征。在永歌森林春夏的短暂的某里,它们成群结队在水面上飞舞配的景象,据说壮观得如同流动的银河。那种倾尽全部生命之力去完成繁衍与飞舞的执着,某种意义上,难道不是一种极致漫的、令钦佩的专注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位罗夫勋爵,眼中的笑意加,却未达眼底,仿佛两颗在潭中微微反光的冰冷宝石。

“我一直以为,这是在赞美类呢。毕竟,只有知道自己时无多的,才敢把每一天都活成绝唱。不像我们灵,总觉得明天还有一万个明天,反而常常把想说的话,留到对方坟前才说——这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趣闻。

“所以请您务必继续用‘蜉蝣’自喻。每次听到,我都会提醒自己:要像对待一首即将唱完的歌那样,认真听您说的每一个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