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战争的阴影（4/11）

广场中央的仪式进了最高。

乌瑟尔·光明使者站在所有新晋圣骑士前方，双手高举，一道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然后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每一位骑士的盔甲。

那些金属表面反出圣洁的光芒，仿佛被注了生命。

观礼台上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贵族们起立致敬，牧师们唱起了赞美诗，整个广场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充满希望的氛围中。

阿尔萨斯王子站在观礼台最前排，他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双手用力鼓掌，眼睛紧盯着那些被圣光祝福的骑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穿上那身盔甲的模样。

而吉安娜，站在冬青树的荫蔽下，身边是一位高等灵法师，掌心还残留着奥术能量的微凉触感，耳朵里充斥着远处的欢呼和赞美诗，却觉得那些声音遥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美妙的成功中，沉浸在这位陌生灵给予她的、与达拉然截然不同的指导中。

她抬起看向莉兰德拉，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是莉兰德拉·穆恩。”灵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微微颔首，“来自奎尔萨拉斯，目前算是……洛丹伦的客。”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少连忙回应，甚至下意识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法师礼，“达拉然的学徒。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指导，我可能还要失败很多次，而且……”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乌瑟尔的祝福达到顶点、圣光的光辉最炽烈的那一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撕裂了广场上庄严的氛围。

那是马蹄声，急促、狂、毫无章法，从广场的方向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和某种动物濒死般的嘶鸣。

所有的目光——包括乌瑟尔、洛萨、泰瑞纳斯国王、以及所有观礼者——都转向了声音来源。

一匹马冲进了广场。

那是一匹军马，棕色的皮毛被汗水浸透，黏结成绺，鼻处吐着带血的泡沫，眼睛因为惊恐和疲惫而布满血丝。

马背上伏着一个，或者说，一具勉强还能被称为的躯体。

他穿着斥候的轻皮甲，但那皮甲已经烂不堪，被某种利器撕开，露出下面血模糊的伤；他的脸上、手上、所有露的皮肤上都覆盖着已经涸发黑的血迹，混合着泥土和屑；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的右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那卷纸也被血浸透，边缘烂。

马在冲到广场中央那片白色大理石碎屑区域时终于力竭，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甩了出去。

那名斥候在碎石上翻滚了几圈，然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的腿似乎也受了伤，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他抬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了一句话，那声音因为过度使用而裂，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死寂的广场：

“部落……部落大军重新开始推进……兵锋……兵锋已至边境……”

说完这句话，他手中的羊皮纸卷滚落在地，展开了一角，露出上面潦但紧急的标记和符号。

而他本，则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洁白的大理石碎屑上，身下缓缓晕开一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广场上一片死寂。

圣光祝福的光辉还未完全消散，依然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光晕。

新晋圣骑士们还保持着跪姿，他们的盔尚未戴上，脸上残留着被圣光洗礼时的虔诚与感动。

乌瑟尔的手还举在空中，掌心向下，维持着祝福结束时的姿态。

观礼台上的贵族们还保持着起立鼓掌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凝固，转化为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然后，哗然声如同水般发开来。

惊呼、质问、恐惧的私语、椅子被撞倒的声音、金属盔甲碰撞的声音、牧师们急促的祈祷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而刺耳的喧嚣，彻底淹没了之前庄严神圣的氛围。

圣光的希望，在那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冲广场的那一刻，被战争的影毫不留地笼罩、吞噬。

泰瑞纳斯国王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着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洛萨元帅已经大步走下观礼台，朝着那名昏迷的斥候走去，他的表凝重如铁，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

乌瑟尔收回了手，转向国王的方向，他的眉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而在广场边缘的冬青树下，吉安娜脸上的兴奋和红晕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苍白的、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她下意识地看向莉兰德拉，仿佛想从这位刚刚给予她美妙指导的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