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雾隐谷(5/5)

两半。

巨大的冲击力让矿道顶部的碎石哗哗坠落,两旁的矿石壁上裂纹蔓延,远处沼泽区的缠丝藤被地震般的颤动惊醒,在枯柳树下疯狂扭动。

一道白光从矿道中冲天而起——是护身灵符碎裂后的传送光芒。

烟尘缓缓散去。矿道中只剩下一个站着的,和一个跪坐在地的身影。

站在矿道中央的是朱斌。

墨锋的剑尖抵着地面,剑刃上的锯齿被崩飞了一小片,剑柄上的缠绳被震断了三圈。

玄铁护腕内部的缓冲层吸收了足够多的冲击力,但他握剑的右手虎还是被震裂了——旧伤叠新伤,血沿着剑柄往下淌,滴在矿石碎屑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跪坐在他对面的是孟寒。

他的窄刃长剑断成了两截,一截在矿道壁上,一截掉在他膝前。

他胸那枚护身灵符——完好无损,但灵符边缘那道从第一击就开始蔓延的细小裂纹此刻变成了贯穿整枚符箓的裂痕。

他低看着自己胸那道裂痕,脸色平静得有些异样。

“你没砍碎我的灵符。”他说,声音沙哑。

朱斌将墨锋在地上,走到孟寒面前:“不是没砍碎。是没砍。”

“为什么?”

朱斌从他胸揭下那枚已经裂成两半但还没完全碎掉的护身灵符,放在他手心里。灵符在他掌心像一片碎裂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化为光点。

“你是我打过的对手里最强的一个。但你这辈子都在做准备——准备选拔、准备筑基、准备在规则允许的边缘把废掉。你没有一次不计后果地拼命过,所以刚才最后一剑你算错了——你算的是我会用全力砍碎你的灵符,但我没用全力。我留了三分力收剑,留你一枚完整的灵符。你没有灵符被毁后自动淘汰,裁判就不会出现。所以现在你还没有输——你自己把灵符捏碎,算你体面退场。或者我走,你在矿道里等到比赛结束。选。”

孟寒沉默地看着掌心那枚裂成两半的灵符。

良久,他握紧了拳

灵符在他掌中碎裂,化为一片淡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他依然跪坐在原地——传送阵没有启动。

因为护身灵符是由内往外主动捏碎的,跟被外力击碎不同,传送阵会延迟三十息生效。

在三十息的最后几息里,他抬起看着朱斌:“你刚才说你留了三分力——那三分力是留给谁的?”

朱斌没有回答。

他拔起墨锋转过身,沿着矿道往外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矿石尘的味道,远处沼泽区被刚才的震动惊醒,瘴气正在缓缓从枯柳树下升腾起来。

他肩的伤还在渗血,右小腿云涌后遗症开始反噬,每走一步肌都剧烈抽搐,但他没有停。

矿道外雾气正在散去,午后的阳光从崖壁裂缝中斜斜漏进来,在矿道处铺出一道光幕。

陈玄、钱飞和韩松三并排站在光幕中,陈玄剑未归鞘,钱飞腿上有泥,韩松袖染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硬仗。

陈玄看见朱斌肩膀上被血浸透的外衣,没有问“你赢了还是输了”,只是把剑回鞘里,走上前来递过一卷净布条。

钱飞递过来一个水囊,韩松默默地从腰包里摸出一枚回春散放在朱斌手心。

朱斌接过布条自己缠在虎上,咬住布条一端用力勒紧,然后将墨锋往背上一,走出了矿道。

雾隐谷上空,传送阵的光芒此起彼伏。

三十二枚护身灵符已经碎了一半。

而在东侧崖壁上方,柳晴正倚在一棵老松上转着白玉折扇——她的护身灵符完好无损,银发一丝不,紫眸正透过雾气望着矿道方向。

看见朱斌从矿道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合上折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用折扇远远朝他点了点——那个动作的意思只有他们两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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