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发前的打闹（1/5）

第二天，天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时，林礼还在被窝里蜷着。Ltxsｄz.€ǒm.com发布页Ltxsdz…℃〇M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往肩拉了拉，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棉絮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叹息。

今不必早起读书。

周夫子已经将他从门墙之下放了出去，推荐信揣在怀里，书院的学考试还在后。

这段空档，是他九年来一回不用惦记着晨读、不用怕迟到挨戒尺的悠闲子。

他打定主意要睡到上三竿。

可这念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院子里便炸开了锅。

先是脚步声——杂沓的、急促的、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从走廊这响到那，又从那响回来。

接着是箱子开合的声音，衣料抖开的窸窣声，还有压低了嗓门却掩不住兴奋的叽叽喳喳。

林礼把被子蒙过顶，试图隔绝这些动静。

没用。

那些声音像是长了腿，从门缝里、从窗纸的里、从墙壁的每一道缝隙中钻进来，在他耳边嗡嗡地响，吵得他脑仁疼。

“怎么这么吵啊，香姨——”

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

发得像窝，一缕翘在顶，一缕贴在额角，中衣的领敞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拽出来的、还没睡醒的小猫。

“哎呦——大懒虫，醒了？”

谢云芍的声音从衣柜那边飘过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林礼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这才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谢云芍蹲在衣柜前面，面前摊着一只敞开的樟木箱子，正将叠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往里码。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每放好一件便用手掌压一压，将箱子的空间利用到极致。

晚晴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衫，下搁在那摞衣服的最上面，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正笑眯眯地看着林礼。

那摞衣服堆得太高了，高得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和一个微微翘起的鼻尖。

香舒则在书架那边忙活，将林礼平读的几本书从架子上抽出来，掸去灰尘，用蓝布一一包好，再整整齐齐地码进另一只箱子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器物。

屋子里，三个各忙各的，倒把林礼这间卧房弄得像个作坊。

“云芍姐，”林礼揉了揉太阳，满脸的困惑，“你们这是嘛啊？”

“还能嘛？”谢云芍也不抬，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

“给你收拾东西啊。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不收拾好，明天忙急忙活的，落下什么可没给你送去。”

“对啊，良哥哥！”

晚晴从那摞衣服后面探出半张脸来，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我们在为你做好事你怎么还不领”的小小不满。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那摞衣服朝床边走来，想把手里的衣物放到床铺上暂存。

可就在她弯腰的那一刻——她的鼻翼忽然微微翕动了一下。

小姑娘皱了皱眉，又闻了闻，然后将那摞衣服搁在床尾，歪着，一双大眼睛在林良身上来回打量。

“礼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林礼的脊背微微一僵。

香舒的反应比谁都快。

她几乎是条件反般地放下手中的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晚晴身边，一把拉住了儿的手腕，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不夸张，也不刻意，就是那种母亲管教孩子时特有的、带着几分嗔怪的笑容。

“过来了，晚晴，跟娘亲去那边一趟。别在这里碍着公子收拾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将晚晴往外拽，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商量。

晚晴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回过来，满脸的不解：“娘亲，我还没——”

“走走走，那边还有一堆衣裳没叠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香舒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便往外走。

走到门的时候，她微微侧过，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林礼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慌张，还有一种“公子你放心，我不会让晚晴说出去的”无声的承诺。

然后她带着晚晴消失在了走廊尽。

林礼长长地吐出一气，后背靠在床柱上，感觉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险。

谢云芍却没有走。

她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