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枷锁(3/3)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欲滋润得越发美艳动、眼波流转间甚至带着一丝少的自己。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是龙沧海寄托了所有希望的“未来”,却也是她内心处最恐惧的“禁区”。

然后,她将那颗小小的、白色的药片放中,没有喝水,就那么硬生生地、混合着屈辱和一丝决绝,咽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时那微小的苦涩和粗糙感,是她在这片由意和谎言构成的海洋中,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这个无声的、隐秘的仪式,是她作为警察“青禾”,为自己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可以献出自己的身体,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可以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

但她绝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怀上一个罪犯的孩子。

这是她对沈霄、对那身早已被藏起来的警服,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忠诚。

安雅躺回床上,身边的龙沧海在梦中呓语,叫着她的名字,然后习惯地翻过身,将她紧紧搂怀中,那只宽厚而滚烫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正在孕育的、属于他的未来。

安雅感受着他滚烫的身体,和自己那颗因为谎言而变得冰冷的内心,形成了巨大的、讽刺的反差。

她不知道这样的子还能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还能隐藏多久。

每一次吃下那颗药片,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输的代价,她不敢想象。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正被这沉重的、甜蜜的、令窒息的枷锁一点点拖的湖底。

她曾经以为,卧底最难的是欺骗敌

后来她才明白,真正困难的是在漫长的欺骗里,不被自己扮演的角色反过来吞噬。

龙沧海对她越温柔,越郑重,越把她放进自己所谓的“未来”里,她就越难只用“目标物”四个字去定义他。

这个男罪孽重,手上沾满别的血和泪,可他抱着她时的那份珍视,又真实得让无法轻易否认。

正因为真实,所以更残忍。

安雅缓缓睁开眼,看着床那只被龙沧海亲手摆上的玉质平安扣。

那是他说要留给未来孩子的东西。

他说,等孩子出生,就把这个挂在婴儿床边,保他一生平安。

一生平安。

这四个字像刀一样扎进安雅心里。

一个建立在罪恶上的家,怎么可能真正平安?

一个被谎言包裹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露,龙沧海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她更不敢想象,如果沈霄知道她在这个男怀里,被迫扮演一个期待怀孕的妻子,又会怎样沉默。

夜色越来越。龙沧海的手依旧覆在她的小腹上,温柔得像是在守护一个梦。

安雅却在这份温柔里感到彻骨寒意。

她轻轻抬手,隔着被子按住自己的腹部,像是在确认那里依旧空无一物。

确认之后,她才极慢极慢地松了一气。

可这气还没有完全落下,她心里就升起了另一层恐惧。

药物不是绝对的。

谎言也不是绝对的。

她能骗过龙沧海一天,一个月,甚至更久,但她骗不过自己的身体,也骗不过越来越近的命运。

窗外,曲江池的水面在夜风里泛起细碎的冷光。

安雅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做出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她必须重新寻找证据突

她不能再这样被困在“妻子”这个身份里,被动等待龙沧海的、他的期待、他的孩子计划,像等待一场迟早降临的审判。

她必须先审判他们。

否则,被审判的,就会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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