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裂隙（2/2）

，那味道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她心发紧。

在一番虚与委蛇的、关于天气和时尚的寒暄后——从窗外的雪景，聊到最新款的马仕手袋——安雅终于挥手屏退了左右的服务生。

她用一种“说私房话”

的姿态，主动拉住了陈婷婷那只戴着卡地亚手镯的、冰凉的手，脸上带着一丝“同为”的、充满了同的表。

她缓缓开，声音温柔却字字诛心。

“婷婷，”安雅轻声说，目光落在陈婷婷那保养得极好的脸上，“你跟了阿豹，有十一年了吧？”

陈婷婷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

“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安雅叹了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共，“真难为你了。一个男，如果真的一个，又怎么会舍得让她等这么久。”

这句话，准地戳中了陈婷婷内心最、最痛的伤疤。

安雅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她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用一种充满了“烦恼”和“秘密”的语气，对陈婷婷说出了那段早已在心中排练了无数遍的、最残忍的台词：

“婷婷，其实，我们都一样……我知道你跟了阿豹很多年，一心想为他生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可你看我……”

她低，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复杂的、混合着幸福、羞怯和一丝藏的恐惧的表。

“……这个孩子……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谁的……毕竟阿豹他……那么强壮……那天晚上……在车库里……我真的……我真的好怕沧海知道……”

安雅的这番话，没有一句是纯粹的假话（她的确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组合在一起，对陈婷婷而言，却是最残忍的、足以将她彻底凌迟的谎言。

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证实了陈婷婷内心所有的、不敢言说的猜忌，并给了她一个最绝望的“真相”：

安雅不仅和她的男有染，甚至还怀上了那个她梦寐以求了十一年的、“继承”！

她十一年来的隐忍和付出，她为了这个男放弃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婷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手中的骨瓷咖啡杯剧烈地颤抖，“当啷”一声，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滚烫的体洒了出来，溅在她的手背和小腿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安雅的肚子，那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羊绒，看清里面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属于“别”的希望。

她的神，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安雅又“递”上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

她用一种请求帮助的、楚楚可怜的语气，紧紧握住陈婷婷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婷婷，你一定要帮我保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沧海知道！要是让他知道这孩子可能是阿豹的，他会杀了阿豹的！到时候，我们……我们都完了……”

这番话，瞬间将陈婷婷从一个“敌”的身份，拉到了一个“必须为鲍利着想”的“同盟”位置上。

她看着安雅那张梨花带雨的、无辜的脸，又看了看她那高高隆起的、仿佛在向自己炫耀胜利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嫉妒、憎恨。

但同时，也从那片绝望的废墟之中，生出了一丝利用这个“孽种”保全鲍利、甚至反戈一击的疯狂念。

陈婷婷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她没有再看安雅一眼，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空的声音说：“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她转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椅子。那个总是以优雅练形象示的强，此刻失魂落魄得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走出咖啡厅，十二月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在她脸上，像刀子一样。

那张美丽的、曾经充满了野心和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而狠戾的表。

安雅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平静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

她知道，这条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已经被她成功地、净利落地砸出了一道致命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