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沉沦（5/5）

她挑了一件浅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十厘米的位置，领是v字形的，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她配了一双色的细跟高跟鞋，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她化了妆——妆，看起来像是没化妆一样，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心设计。

底妆轻薄透亮，眼影是大地色的，眼线细细的，睫毛夹得翘翘的，唇膏是豆沙色的，涂上去之后轻轻抿一下，让颜色自然得像天生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苏瑶的消息还在——“好啊！我也想见你。什么时候？”

林萱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翘。

她打了几个字，然后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反复了几次，最后她放下了手机，没有回复。

让苏瑶等吧。

让苏瑶想吧。

让苏瑶在困惑和期待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这就是她的报复。

不是恨的报复，而是——

一种对另一个的、微妙的、不动声色的碾压。

她不需要让苏瑶后悔。她只需要让苏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成为的。

而那种，就是她。

林萱。

她走出出租屋——不，她昨天已经退了这间出租屋。

现在她住在一间新的公寓里，在城市的另一边，靠近市中心。

公寓不大，但装修致，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洒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出刺目的光芒。

远处的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的背景。

城市的喧嚣从下面传上来，汽车的喇叭声、行的说话声、施工的机器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充满生命力的响曲。

她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右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质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藤蔓的花纹致而古老，内壁的字迹清晰而刻——

“愿所念，皆成真。”

她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温柔，有狡黠，有满足，有期待。

有对过去的告别。

有对未来的迎接。

她是林萱。

二十三岁，广告公司文案策划。

单身。

但不会单身太久。

因为她已经看中了公司新来的那个设计总监——三十岁，一米八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低看，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净，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钢带手表。

他看她的眼神，和那些在梦里看她的男的眼神一样。

渴望。

但克制。

她喜欢克制的男。

因为克制意味着，当他们最终释放的时候，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势不可挡。

而她，会在那洪水中，再次体验意识碎裂的快感。

再次成为那团纯粹的、赤的、没有标签的感受。

再次——

自由。

林萱转身离开窗前，拿起桌上的包，走出了公寓。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声音。

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部在连衣裙里微微摆动，长发在肩膀上轻轻飘动。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镜面的电梯壁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完美的。

表面清纯、柔弱、楚楚可怜。

内心明、狡黠、控欲强。

宛如一个心设计的陷阱。

让欲罢不能。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走进了阳光里。

走进了她作为林萱的、新的、完美的生里。

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永远地熄灭了。

因为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愿所念，皆成真。

她的所念，已经成真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