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亡列车上的淤青与渴望（5/6）

这个念越来越强烈，在饥饿、疼痛和恐惧的折磨中，逐渐生根发芽。

“我一定要抓住他……”

婉柔在心里默默重复。

这不是简单的求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如果顾霆收留她，她愿意做任何事——做家务、侍奉他、用身体取悦他。

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只要能逃离那个地狱，她愿意付出一切。

夜越来越，车厢里的灯光昏黄。很多乘客已经睡着，打出响亮的呼噜。她却依然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火。

身体的煎熬一刻没有停止。

饥饿让她晕目眩，伤疼得她冷汗直流，神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但这些痛苦，都被对未来的隐秘渴望一点点稀释。

火车继续在黑夜中前行，一天一夜的旅程，仿佛没有尽。

火车已经行驶了近二十个小时，窗外的天色渐渐转为橙红，又迅速沉暮色。

林婉柔靠在硬座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长时间的饥饿、疼痛和神紧绷终于让她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歪向一侧，意识开始模糊。

就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她太累了。从昨晚被锁在阳台上，到现在，她几乎没合过眼。眼皮像有千斤重，她终于忍不住轻轻闭上，呼吸逐渐平稳。

然而，就在她即将陷浅眠的那一刻，一道黏腻的目光像爬虫一样爬上了她的身体。

对面硬座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发油腻，眼睛细小而浑浊。

他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卤蛋和啤酒，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因为坐姿而微微敞开的旧夹克下摆——那里隐约露出黑白仆装的白色围裙，以及被黑丝包裹的大腿曲线。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和贪婪，从她的胸滑到大腿，又慢慢向上游移，仿佛要把她扒光看个仔细。

婉柔猛地惊醒过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瞬间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拉紧旧夹克，把自己缩成一团。

后背的伤因为突然的动作又是一阵剧痛，她却顾不上这些，只觉得全身发冷。

那个男见她醒来，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黄牙，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婉柔的胃里一阵恶心，强烈的羞耻和恐惧让她几乎想立刻跳起来逃走。

可她无处可逃。

这里是拥挤的硬座车厢，她身上还带着伤，一分钱都没有，除了继续坐下去，别无选择。

她把脸转向窗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剩多久……还剩多久才能到？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多。距离终点站，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每多一分钟，她就多一分露的风险，多一分被丈夫追上的恐惧，也多一分对未来的不确定。

她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小叔子身上，可如果……如果连他也不肯收留她呢？

想到这里，婉柔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她强忍着泪水，把脸埋进膝盖与手臂之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快点……再快一点……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火车终于在晚上八点左右缓缓驶临江市站。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时，林婉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腿已经麻得几乎没有知觉。

后背的淤青被长时间挤压，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提着那个轻得可怜的布袋，跟着稀稀拉拉的下车群走出车厢。

夜晚的车站灯火通明，却让她感到格外陌生和冰冷。

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和的味道，她扶着墙壁走出站台，眼前一阵阵发黑。

饥饿和一天一夜的煎熬已经把她的身体推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摸了摸袋里最后的零钱——只有几张皱的纸币和一些硬币。这是她全部的财产了。

在车站大厅的便利店门，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灯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用几乎全部剩下的钱买了一瓶牛、一包面包和一根香肠，又额外拿了一支廉价的眼线笔和一管最便宜的唇彩。

付钱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收银员找回几枚硬币，她却没有接。

“……就这些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我把最后一点钱也花掉了……从现在开始，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她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小叔子顾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