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昨那三句诗是浓烈，是骨，是相逢胜却间无数。

那这两句，便是不怨，不闹，不强求。

只愿对方安好。

这份心，比起从前那个满京城追着沈昭微念荒唐诗的公孙执礼，简直判若两。

沈廷璋心里震动。

更重要的是——

这婚约现在绝不能退。

沈廷璋立刻道：【不行。】

公孙鹤皱眉：【什么不行？】

沈廷璋正色道：【这婚不能退。】

公孙鹤眉毛一挑，嗓门瞬间大了些。

【嘿，老沈，你这有意思啊！】

【从前你家丫看不上我家礼儿，你虽没明说，可心里未必没有嫌弃。】

沈廷璋老脸微热。

公孙鹤继续道：【如今我家礼儿说想退，成全你家丫，你倒不愿了？】

沈廷璋咳了一声。

【公孙兄，此一时彼一时。】

公孙鹤冷哼：【说话。】

沈廷璋：【……】

他忍了忍，道：【我的意思是，从前昭微对公孙小姐有所误解，如今既然公孙小姐已经改了，两个孩子未必不能好好相处。】

公孙鹤抱着手臂看他。

【只是误解？】

沈廷璋：【……】

公孙鹤粗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文嘴上不说，心里门清。从前觉得我儿配不上你家儿，如今看我儿会作诗了，又觉得不能放了。】

沈廷璋被他说得有点尴尬。

但他毕竟是文臣，脸皮也不是一般薄。

他很快便稳住神色。

【公孙兄，我承认，从前我确实对公孙小姐有些偏见。】

公孙鹤哼了一声。

沈廷璋继续道：【可如今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这句话一出，公孙鹤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沈廷璋又道：【公孙小姐才高绝，心也好。昨诗会上，她当众护了昭微的体面；今又有《悯农》这样的诗。这样的孩子，若因从前误会错过，实在可惜。】

公孙鹤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退。

他疼儿，自然盼着儿心愿能成。

若沈昭微真愿意好好待她，这婚事自然最好不过。

可他也不能让儿再热脸贴冷。

沈廷璋看出他的想法，立刻道：【公孙兄放心，我回去便与昭微说。】

公孙鹤眯眼：【说什么？】

沈廷璋一本正经：【让她改改子，别再那么冷淡。】

公孙鹤：【……】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沈廷璋又道：【年轻的感，总得相处。公孙小姐既有心退让，昭微更该主动些，免得寒了家的心。】

公孙鹤摸了摸胡子，终于哼笑一声。

【这还像句话。】

沈廷璋：【……】

公孙鹤指了指他。

【老沈，我话先说在前。】

沈廷璋：【公孙兄请说。】

公孙鹤粗声道：【我公孙家不缺儿媳，也不是非扒着你沈家不可。】

【婚约能成，我自然高兴。你家昭微若愿意真心待我家礼儿，我公孙家也绝不亏待她。】

【但若她还是从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让我闺一个难受，那这婚，我亲自退。】

沈廷璋神色也正了起来。

他拱手道：【公孙兄放心，此事我定会回去问清昭微的心意。】

公孙鹤这才点。

【行。】

沈廷璋又道：【那我先回府。】

公孙鹤摆摆手。

【去吧。】

沈廷璋转身离开，步子比平快了不少。

公孙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

【老狐狸。】

从前嫌我儿。

现在知道我儿是诗仙了，急了吧？

不过……

公孙鹤摸了摸胡子，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他闺嘛。

本来就好。

以前只是没被马踢明白而已。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公孙鹤想了想，最后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反正好了就行。

管它怎么好的。